“不、不用了，李嬤嬤，你手裡也都拎著東西呢。”
溫寶珠的腳步微頓，目光掃過李娟手裡的禮盒，語氣溫柔，拒絕著她的好意。
“再走一段路，就是溪雲閣了，我不算太累的。”
她又補了一句，唇角牽起了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尾的弧度柔和，卻也怎麼都掩不住心情的低落。
乳孃李娟聞言，愣了愣，忙應道：“誒，行，那行。”
“但姨娘要是累了的話，只管把小小姐交給我來抱著。我手裡的東西可以分攤給劉嬤嬤和小桃拿著的。”
她說著，眸色閃了閃，敏銳地察覺到了姨娘溫寶珠並不高漲的興致，瞬間又聯想到方才宴會上，清小姐對姨娘的輕慢，心頭便生出了幾分感同身受的澀意。
姨娘的身份是尷尬了些，無權無勢，又性子溫軟，與侯府有些格格不入。
可，也正是這份軟性子，才最是好拿捏，也最能叫夫人沈文欣安心。
老夫人讓姨娘帶小小姐先行回去午休，實則是不動聲色地支走姨娘。
也不知，姨娘是不是因為此舉感傷？
唉！
李娟在心裡悄悄地嘆了口氣。
但轉念一想，姨娘雖然面子上有損，好處卻是實打實地盡收囊中，可謂是不虛此行呀！
面子值幾個錢？
小小姐價值不菲的生辰禮，都由姨娘藉著照料的名頭收著。這才是最有用的。
可能是她窮怕了吧，早就把臉面看得比鴻毛還輕。
反正，她就是這樣以為的，攥在手裡的銀錢，才是最叫人安心的東西。
她相信，姨娘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侯府不僅給了姨娘看得見的錢財，如今，連長久生錢的門路、生錢的手段，也一併交到了姨娘的手裡。這可比死等每月的月錢強上千倍、萬倍吶！
……
溪雲閣
帶著孩子從春華樓回來後，溫寶珠哪裡都沒去，就安安靜靜地待在溪雲閣裡。
窗外的日頭一點點沉下去，天色從明麗的淺藍，暈染成了溫柔的橘粉，再沉作靜謐的墨藍。
這眨眼的功夫，便已是掌燈時分了。
暖黃的燭火映著窗欞，把屋裡烘得一派柔和。
她正倚在鋪著軟緞的床榻上翻看著賬本——是老夫人曹韻下午派人送過來的，順帶，還約了她明日一起去瞧瞧送給昭昭的商鋪。
忽然聽見浴房裡傳來的細碎的聲響與孩童咯咯的笑鬧聲，混著乳孃低低的哄勸，熱鬧得很，溫寶珠聞聲，唇角彎了彎，眼底漫開了一片軟融融的笑意。
不多時，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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