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夫人默許,沈紅才往前微傾身子,壓低了嗓音繼續稟報道:“今年的狀元郎,名喚‘溫鑫’。”
“但他的身份可不一般。”
溫鑫?
聽見“溫”這個姓氏的剎那,沈文欣心頭猛地一動,秀眉不自覺輕輕蹙起。
這姓氏聽著分外耳熟,奈何她心緒雜亂,腦海裡千頭萬緒翻攪不休,任憑怎麼回想,偏偏一時想不起究竟在哪裡聽過。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裡揉皺的絹帕,抬了抬下巴,暗示沈紅趕緊把‘他’的不一般透露,別賣關子了。
沈紅會意,聲音壓得更低:“外頭坊間都在傳言,這位新科狀元,乃是左相柳權的私生子。”
她頓了頓,觀察著沈文欣的神色,才又接著說道:“說來也奇,他生得一副相貌,和柳家二公子柳景成幾乎一模一樣,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二人血脈相連,是實打實的親兄弟。”
“所以,他定然便是左相的親骨肉,錯不了的。”
這話入耳,沈文欣渾身一震。
她瞬間想到了自己的姑母,沈含煙。
姑母一向對便宜姑父柳權防備極嚴,處處提防,絕不容許外面的私生子回來瓜分自家孩子的家產。
可千防萬防,到頭來,那柳權竟然早就有了這麼大的一個私生子?
這個私生子還特別爭氣地壓了沈家一頭?
沈文欣的心底翻湧著無數的念頭。
姑母如今在哪呢?
她現在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但她也心知肚明,她作為晚輩,是不好管這種內宅秘事的。
何況,兩家的關係本就微妙,一旦開口,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沈紅的大嘴巴還沒有停下來。
見夫人沈文欣方才的怒氣被稍稍岔開,面色稍有鬆動,她連忙抓住這個間隙,趁熱打鐵。
於是,她語速加快,繼續轉述道:“對了,夫人,還有一件事,是老夫人託我務必叮囑你的。”
“老夫人叫你往後只需顧好自身,在侯府安穩度日便足矣,莫要回孃家了。”
“她希望你過得好,她和三少爺也一切都安好,讓你不要掛念。”
沈文欣心思敏銳,當即聽出了這番話背後隱藏的言外之意,還不等她細細琢磨,又聽沈紅誠惶誠恐地低聲道:“相爺已經決意押注六皇子。”
“府裡的幾位公子和六皇子來往密切,關係不淺,也全都站隊表態了。”
“還……還有,三小姐已經懷了六皇子的骨肉。”
“轟”的一聲,這幾句話,如同驚雷重重地劈在沈文欣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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