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我有一個問題。”
“你剛才說姑姑肚子大，是因為有小寶寶了。那小寶寶會從姑姑的肚子裡出來，然後和昭昭一樣長大嗎？”
小裴昭又提到了姑姑裴清清肚子大的事。
這在她眼裡，簡直是天底下最神奇的事。
“會呀，小寶寶出生後，就和昭昭一樣，會慢慢長大。”
“等小寶寶出生了，昭昭就是小表姐啦！”
聽到孩子又有新問題了，溫寶珠趕緊放緩了神色，調整著自己的心態。
也不知孩子為何會這樣問，她都儘量幫她解答。
這樣的問題，對這麼小的她來說，還是太深奧了點。
可她到底是低估了這小傢伙的聰慧與執著。
小娃娃眨了眨長長的睫毛，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仔細觀察著孃親臉色的變化，接著，她又脆生生地丟擲了一個讓孃親溫寶珠足以瞬間僵住的問題：“小娘，那、那姑姑的小寶寶是喊姑姑‘孃親’，還是‘小娘’呢？”
床帳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溫寶珠也沉默了，腦子有那麼一瞬的空白，無數的情緒密密麻麻地裹住了她，有不安，更有酸澀，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是有人在昭昭面前說了什麼嗎？
“小娘，你腫麼又不說話了？”
小娃娃追問。
“自、自然是喊‘孃親’了。”
溫寶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窗外的晚風，彷彿怕驚到孩子。
她萬萬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她是侯府的小妾。
她的昭昭，可會嫌棄她這個‘小娘’？
然而，得到答案的小裴昭卻顯得沒有那麼開心。
她一臉困惑地皺起了小眉頭：“小娘，那昭昭呢？昭昭是從觀星樓那位孃親的肚子裡出來的嗎？是那位孃親生的昭昭嗎？”
“不，不是的！”溫寶珠幾乎是脫口而出，話音裡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與慌亂，她連忙伸手，將女兒軟乎乎的小手緊緊地攥在掌心，指尖都泛著微涼，“昭昭是從小娘肚子裡出來的，是小娘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的昭昭。”
小娃娃又伸出另一隻小手，撓撓小腦袋，並攤開了自己的小胖手：“小娘，我、我都搞糊塗了。”
“我喊觀星樓的孃親叫‘孃親’，喊小娘叫‘小娘’，可爹爹有的時候，又讓我喊小娘‘孃親’，這、這好複雜呀！”
她烏溜溜的眼珠裡全是天真爛漫的不解，澄澈得沒有半分雜質，可每一個字，都像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了溫寶珠的心口上，疼得她連呼吸都發顫。
昭昭，其實並不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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