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裴清晗的感受,卻與溫寶珠截然不同。
小娃娃全心全意、最純粹、最毫無保留的愛,向他奔來——她軟乎乎的小身子窩在他懷裡,短短的小胳膊勉強地環住他的頸脖,小腦袋埋在他的衣襟上,溫熱的、帶著奶香的呼吸輕輕掃過皮膚,踏實得讓人很安心,就像被一小團溫熱的抱著,又軟又暖,連帶著他的整顆心都跟著軟成了一灘溫水。
這世上,唯有這小傢伙敢這般毫無顧忌地親近他,全然不知何為懼怕。
甚至,明明是她自己闖了禍,被他訓了兩句,轉頭她就會委委屈屈地邁著小短腿跑過來,皺著小眉頭,奶聲奶氣地控訴他“兇她”,活脫脫一副倒打一耙的模樣,偏生讓人半分氣都生不起來。
想到這兒,他回抱著懷裡才丁點大的小糰子,骨節分明的大手溫柔地覆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又忍不住低頭,在她胖鼓鼓、帶著奶膘的小臉蛋上親了又親,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柔和,尾音都帶著笑意反問:“爹爹能走哪去?”
“爹爹不離開呀!”
正說著話,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身側溫寶珠那漸漸染上緋紅的臉頰,還有那雙無處安放、微微垂著的眼睫,後知後覺地品出她的彆扭與羞赧,他低低地笑出了聲,別有深意地強調:“爹爹就是來陪著昭昭和昭昭的孃親,一起睡覺的!”
然後,他故意側過頭,話鋒一轉:“不過呀,爹爹今晚太累了,什麼都不想幹,就想直接休息,就怕有人會不同意。”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慵懶,尾音微微上揚,眼神里滿是揶揄,目光灼灼地鎖在溫寶珠的臉上,擺明了是在當著孩子的面逗她。
“爹爹,誰不同意呀?累了,就要休息的呀!”
“昭昭同意的。”
小裴昭抬起圓乎乎的小腦袋,完全沒聽懂爹爹話裡的深意,還奶聲奶氣地幫腔。
床榻上,只有他們一家三口。
於是,她困惑地眨著圓溜溜的眼睛,轉頭就看向孃親溫寶珠,脆生生地問:“小娘,是你不同意爹爹休息嗎?”
聞言,溫寶珠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尖,連呼吸都亂了幾分,胸口微微起伏著。
她慌忙擺手,聲音帶著發顫的軟意,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侯爺裴清晗,結結巴巴道:“我,昭昭……小娘同意、同意的呀!”
她哪敢不同意?又哪會不同意?
分明是侯爺又在取笑人、欺負人了。
這話能當著孩子面說嗎?
侯爺就愛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自己……她才沒有呢!
她心頭大窘,恨不能把臉埋進錦被裡,偏偏當著孩子的面,只能硬生生地受著,還覺得臉頰燙得能燒起來了。
得到孃親肯定回答的小娃娃立馬邀功:“爹爹,小娘也同意的呀!”
與此同時,侯爺裴清晗低低地大笑出聲,胸腔的震動引得懷裡的小糰子也咯咯直笑了起來。
他望著溫寶珠羞赧無措、眼尾泛紅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連帶著周身的冷硬都化得一乾二淨,只剩滿室的溫柔與繾綣。
“好,那睡覺吧!時候也不早了。”
他低頭,在小傢伙軟乎乎的額頭上親了親,而後抬眼又看向溫寶珠,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只有她能聽懂的安撫,一字一句都落在她的心上:“你也早點休息,今晚真的什麼都不做,安心睡吧。”
“是,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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