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文欣接過丫鬟遞來的藥瓶,指尖微微傾斜,抬手輕輕扇動,正要將藥氣緩緩送到婆母曹韻鼻前,打算借藥氣將人喚醒之際,後者忽然睫毛劇烈顫了顫,竟悠悠轉醒了過來。
曹韻猛地睜開雙眼,額間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面色慘白如紙,軀體還帶著昏厥過後的虛軟,但她的手腕硬是微微用力,掙扎著想要撐坐起來。
她也確實做到了。
接著,她的視線落在近前的沈文欣與溫寶珠臉上,眼底浮起了驚魂未定的惶惑,嗓音沙啞乾澀,不確定地問道:“我昏了多久?”
這話才落,柳府的兇險變故瞬間湧入腦海,方才暈厥的緣由盡數想了起來,她的心口猛地一揪,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撕心的焦灼與恐懼:“清清,我的清清啊!”
“娘不能沒有你呀!”
“我得過去,我得趕緊過去……”
“娘,您莫要亂動了,先緩一緩吧!”
沈文欣及時扶住婆婆曹韻的後背,另一隻手撫上她顫抖的胳膊,生怕她情緒激動之下,牽動還未恢復利索的身子。
她語氣平和,繼續說道:“方才您驟然昏厥,我們剛取來醒神藥,還未施用,您便醒過來了。”
“也就是說,你僅僅只暈厥了片刻功夫而已,耽誤不了什麼的。”
“娘,既然你醒了,你好生緩一緩,我就先動身趕往柳府!”
“大夫和穩婆,還有你身邊的葉容,我都已經讓她們火速過去了。”
“娘,你放心。人命關天的事,我不會疏忽怠慢的,也容不得疏忽怠慢。”
“往日我與清清縱使有過些隔閡與矛盾,可什麼私怨都比不過她的性命安危。我身為侯府主母,也是清清的嫂嫂,我有義務護她周全的。”
曹韻的眼眶通紅,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她就清清這麼一個捧在手心裡的女兒。
她不能沒有她呀!
若是她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她怕是要徹底垮掉。
她恨自己這副身子偏偏在緊要關頭不爭氣。
倘若方才沒有昏厥過去,此刻她早已奔赴柳府,守在女兒身邊了。
一想到女兒清清孤立無援,正獨自承受著生產的苦楚,她的心口便一陣陣抽緊,不敢去想她此刻該是何等惶恐驚懼。
她的清清,該有多害怕呀!
幸而耳旁是沈文欣一聲聲沉穩寬慰的話語,樁樁件件安排得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半分錯處,曹韻的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紛亂渙散的神智才一點點收攏回來。
她聽到沈文欣說大夫已經過去了,好幾個穩婆也已經過去了,就連葉容也過去了。
葉容靠譜,她在生產方面頗有經驗。
有葉容在,清清的身邊起碼有個信得過、可以依靠的人撐著。
這樣想著,曹韻懸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下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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