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欣簡直是驚呆了,前所未有的順利超乎她的預想。
她僅僅只是開了個頭,溫寶珠便把後續如何施行的種種細節,盡數替她梳理補充周全了。
她靜靜打量著她,從她沉靜坦蕩的眉眼之間,她看得真切,她這番應允,絕非虛與委蛇,而是發自內心的情願。
心頭泛起了幾分動容,沈文欣的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放緩,神色帶著幾分鄭重:“寶珠,我不會虧待你的。”
“你既想留在侯府把孩子生下來,那便就在侯府生。”
說這話時,她的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從前溫寶珠生下昭昭時的模樣。
彼時溫寶珠的肚腹十分小巧,臨到生產,也看不出多少孕態。
若是照這個情形,繼續留居侯府掩人耳目,應當不會出太大紕漏。
只是此事,務必要瞞住婆母曹韻、公爹裴嶽,還有裴清清幾人。
那就只能等到臨近生產那日,再尋由頭將這幾人設法支開了。
況且夫君裴清晗亦會從中周旋相助,這般盤算下來,整件事尚有轉圜,風險可控。
溫寶珠聽聞此話,連忙屈膝俯身行禮,眉眼間漾開真切的感激,聲音微微發輕:“寶珠謝過夫人。”
她垂著眉眼,滿腔的感念盡數藏在語調裡:“寶珠心中一直感念夫人,若不是夫人,寶珠也過不上如今這般安穩日子。”
……
柳府
屋外夜色沉沉,屋內一聲聲淒厲的痛呼斷斷續續傳出來。
那是裴清清難產之下痛苦的慘叫。
柳景成立在廊下的陰影之中,半邊臉面隱沒在昏黑裡,眼底沒有半分惻然愧疚,嘴角反倒勾起了一抹森冷快意的弧度。
仔細看,他的臉頰與脖頸處還留著凌亂的抓痕、清晰的巴掌印——那是方才爭執之時,裴清清絕望之下奮力抓撓毆打留下的痕跡。
並且,他的皮肉還泛著火辣辣的疼,可這點疼痛,只讓他心底的惡意愈發洶湧。
方才爭執之間,他也同樣毫不留情,狠狠一把將身形本就不便的裴清清重重推倒在地,也正是那一摔,加劇了她產中出血,落得如今九死一生的境地。
聽著屋裡撕心裂肺的慘叫,柳景成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收攏,冷靜地盤算著利弊。
既然裴清清已經發現了他身份的貓膩,知曉了她愛慕的男人另有其人,那她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只要她活著,日後必定會不斷同他糾纏爭執,處處給他招惹麻煩,成為他前路之上巨大的阻礙。
想到這,他眸底的寒光翻湧,心中生出了歹毒的念頭。
最好她就此熬不過這一關,趕緊死在這裡。
若是可以,連腹中這個孩子,也一併跟著喪命才最好。
一旦裴清清母子俱亡,她那一筆豐厚不菲的嫁妝,便再無旁人可以惦記,順理成章全部落入自己手中,盡數歸他支配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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