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踏出一步,凜冽的威壓撲面而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傷害欺負我女兒清清的?”
“我不會饒過你的。”
“清清腹中孩子早產的事、她捱打摔倒的事,還有她懷孕的事,一樁一件,我過會兒,自會和你一一清算!”
曹韻的眼神狠絕,字字皆是警告:“清清活,你才能苟活;清清……若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便跟著她一起去。”
“我會給你個痛快。”她的聲音顫了顫,滿是壓抑的悲憤,“你不會比我可憐的女兒難產還要痛苦的。便宜你了。”
侍衛們自覺肅立在院落的四周,個個屏息斂氣,無人敢出聲。
偌大的院落裡,只餘下老夫人曹韻盛怒之下粗重的喘息聲。
這番激烈動靜,自然也驚動了同樣守在屋外廊下的蘇妙與白霜。
只是,她倆向來不對付,彼此心存芥蒂,此刻分站廊下兩處,刻意拉開距離,身形大半隱在暗處,並不顯眼。
但藉著廊柱的遮擋悄悄張望,柳景成狼狽受辱的模樣,還是盡數落入了二人的眼底。
蘇妙身為長房大少夫人,此番是代長房一門前來。
她丈夫柳景新是柳景成的親兄長,女眷生產乃是內闈私事,男子不便踏入,於情於理,便該由身為大嫂的她出面來察看局面。
但眼前的景象卻叫她心頭一震。
她萬萬沒有想到,竟會撞見這般驚心動魄的一幕——裴家老夫人曹韻,當眾替女兒裴清清出頭,狠狠掌摑教訓柳景成,半分情面也未曾留下。
蘇妙指尖無意識地捻著手中絹帕,眉梢微微蹙起,心底暗自思忖:
推倒孕婦這般的荒唐事,柳景成敢做、就要敢承擔後果。
他此番受一頓教訓,也算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再者,她對丈夫這個弟弟本就沒有好感,行事驕縱紈絝,實在配不上家世出眾的裴清清。
轉念之間,她心底又生出了幾分慶幸。
柳景成越是爛泥扶不上牆,如此一來,對長房一脈的威脅就越是薄弱。
但,還有一個考取功名、狀元出身的三弟,突然冒了出來。
也是有夠她頭疼的。
想到此處,蘇妙的眉宇間又浮起了一縷淡淡的煩憂。
一旁的姨娘白霜,則是代表相爺柳權過來的。
柳權已經奉召入宮,真正的相府夫人沈含煙又不在府內,平日裡,皆是她照拂教養柳景成。
眼下,他鬧出這般大亂,她萬萬不能避而不見,必須出面處置。
她立身於廊柱的陰影之中,袖下的手指不自覺攥緊。
望見柳景成高高腫起的臉頰,受此折辱,她心中又急又為難,可侯府一眾侍衛虎視眈眈立在當場,完全不佔理的她也不敢貿然上前插手,只得壓下滿腔擔心,眼底藏著憂慮,靜靜觀望著事態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