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頭峰這個人,平日裡是笑面虎,生意場上的圓滑勁一套一套的。
但你要把他逼到這份上,他從來不躲後頭發號施令。
他從阿龍手裡搶過傢伙,正面頂了兩個,把高個子掄翻在地,另一個衝過來的被他肩膀一撞,直接磕進了路邊的隔離墩,趴著半天沒起來。
我繞在外圍找位置,大聲朝裡喊:“峰哥!小心背後!”
他聽不見,或者顧不上。
我想往裡擠,左右各一個人堵著,浩哥在我後面,伸手把我拽住:“別亂。”
銀灰色皇冠停在路對面,安靜的出奇。
街上打成了一鍋粥,這輛車就停在煙塵裡,車窗降了半截,裡頭有根菸的火星若明若暗。
麻皮陳,在看戲。
我注意到白Polo衫,是因為他的步子不對。
他在人群裡只揮了兩下,就開始往外繞,腳步輕,幅度小,一點一點往汕頭峰的側後方蹭,跟周圍那些混打的人完全是兩種狀態。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猛的一繃。
“峰哥!!”
嗓子喊破了,沒用。
人群太亂,聲音全淹進去了。
白Polo衫從腰後拔出來的不是刀。
是三稜軍刺。
那東西在下午陽光下亮了一下,我腿就軟了半截,腳下邁步都不對了。
他繞到了汕頭峰背後,側身,手腕一扭,直奔後腰。
就在那當口,旁邊一個滿臉血汙的身影嘶吼著撲了過來。
是阿海。
他腿已經廢了大半,就靠著一口氣撲上來,把汕頭峰硬生生撞歪了半步。
軍刺偏了沒扎進腰,扎進了大腿外側。
白Polo衫手上沒停,猛的一拉,口子從外往裡,骨頭都能看見。
汕頭峰悶哼了一聲,膝蓋直接跪下去,手撐著地,血在水泥地上漫開,黑紅色,越漫越寬,把他跪著那片地都泡透了,阿海就倒在他旁邊,只剩粗喘的氣聲。
白Polo衫退後半步,低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汕頭峰,右手的軍刺還在往下滴血。
他弓下腰,手腕抬起,準備收尾。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橡膠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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