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步出休息室時,晨光恰好漫過院中的古槐,將斑駁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她一眼便看見虛空長老與另一位陌生長老正坐在石桌旁對弈品茶。茶煙嫋嫋,隱約帶著清心凝神的靈氣。
她立即上前,恭敬行禮:“虛空長老好。”略一遲疑,面向那位氣息沉凝、身著玄色符紋道袍的老者,同樣躬身,“長老好。”
虛空長老執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來,目光溫和:“出關了?正好。”他指向身旁老者,“這位是陣峰的衛恆長老。”
薛月心中微暖,再次向方恆長老鄭重行禮:“弟子薛月,日後有勞衛恆長老費心。”
衛恆長老面容清癯,目光銳利如電,彷彿能洞穿虛妄。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卻清晰:“虛長老與我已在此等候你三日。若你再不出關,我們便要考慮是否要強行叩關喚你了。未央秘境明日午時即將開啟,時機不容錯過。”
薛月心頭一緊,垂首應道:“是弟子閉關忘了時辰,勞兩位長老久等。”
虛空長老擺擺手,神色卻凝重了幾分:“此次秘境不同以往。據我們所得訊息,其他幾大宗門,乃至一些隱秘勢力,很可能派出了元嬰大圓滿甚至半步化神的高手,其目標極有可能就是你——荀雲尊者的親傳弟子,身負鳳凰契約的十六歲元嬰。魔修餘孽亦未肅清,秘境之內,危機四伏。”他嘆了口氣,“只可惜秘境規則所限,我等無法入內護你周全。”
衛恆長老介面道,語氣嚴肅:“故而,宗門之意,你最好隱匿身份,幻化形貌,以男子身份行走秘境,或可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與針對。”
薛月沉默片刻,眼神卻逐漸堅定。她深知這是長輩的愛護之意,但心中自有計較。她再次行禮:“多謝兩位長老提點,弟子明白其中利害。會謹慎行事的。”
與兩位長老告別後,薛月回到休息室。連日閉關修煉、繪符、悟劍的心神消耗巨大,她感到一絲深切的疲憊。目光落在室內簡潔的床榻上,她徑直走過去,和衣躺下。對於修士而言,深沉的睡眠有時比打坐調息更能迅速恢復耗損的心神。她很快放空思緒,沉入無夢的休憩之中。休息,此刻是她調整狀態、迎接未知挑戰的最佳方式。
翌日清晨,薛月準時醒來,神采奕奕,周身靈力充沛飽滿。她推開房門,見虛空長老與衛恆長老早已等在院中。
她想起昨日囑咐,心念微動,指間一枚古樸的幻戒流光一閃,身形面貌頓時變化。一位看上去二十餘歲、面容普通、氣質沉穩的青袍青年出現在原地,修為也壓制在了元嬰初期。她快步走出,向兩位長老點頭示意。
三人無聲,步行離開宗門據點,直至梵羅國城外。虛空長老最後叮囑道:“一切小心,性命為重。”衛恆長老亦遞過一枚玉符:“此符蘊含我三道符印,危急時刻或可抵擋大乘以下三次次致命攻擊。”
薛月心中一暖,鄭重接過:“謝長老賜寶。弟子告辭。”說罷,她拱手作別,身形一展,踏上一柄飛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未央秘境方向疾馳而去。
兩個時辰後,未央秘境入口已然在望。只見前方一片開闊的山谷地帶,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各色遁光流轉,氣息駁雜而強大。密密麻麻的修士聚集於此,最低也是元嬰期修為。薛月收斂氣息,悄然落入人群邊緣,神識如潮水般謹慎地蔓延開來。
她很快找到了玄雲宗的集合地。只見以肖強師兄為首,數十名弟子肅然而立,修為赫然大多在元嬰後期乃至大圓滿,僅有寥寥數人是元嬰初期。其中還有幾位女弟子,身形與她相仿,正安靜地站在隊伍中。薛月注意到,周圍不少目光,或明或暗,都似有似無地掃過玄雲宗的方向,尤其是在那幾位女弟子身上停留。
就在這時,她懷中的傳音玉簡微微震動。
先是掌門師伯的聲音傳入腦海:“月兒,秘境之中,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切勿輕易涉險。找尋軒轅焰之事,宗門另有安排,此次派出的弟子首要任務是確保你的安全,你務必與他們同行。”
薛月心中感激,卻也有自己的堅持,默默回訊:“謝掌門師伯關愛,但弟子既為歷練,當以自身磨礪為主。尋找軒轅師兄之事,弟子亦會盡力。”
緊接著,師傅荀雲尊者的傳音也到了,語氣更為急切:“徒兒,定要萬事小心!此次秘境匯聚了各方勢力,目標難測,危機遠勝以往!”
薛月回覆,語氣堅定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師傅放心,徒兒已有準備,即便面對元嬰大圓滿,亦有一戰之力。此行必當謹慎,力求圓滿歸來。”
她的神識再次掃過全場。乾雲宗陣營中,楚穆的身影赫然在列,其周圍也幾乎是元嬰後期與大圓滿的修士。青雲宗、天雲宗乃至幾個實力強勁的二等宗門,情況皆大致相同。散修之中,亦是以元嬰後期、大圓滿為主力。像她這樣明面上僅是元嬰初期的,可謂是鳳毛麟角。
而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幾大宗門的領隊長老乃至弟子,審視玄雲宗隊伍的目光愈發不加掩飾,尤其是落在那幾位女弟子身上。散修人群中,亦有三兩成群者,神識隱晦地反覆探查那幾位師姐。
薛月瞬間明白了。這些人,都是在等她!若她不現身,玄雲宗那幾位與她身形相仿的師姐,極可能成為眾矢之的,替她承受無妄之災!
她毫不猶豫,立刻以神識向遠處的虛空長老傳音:“長老!請立刻將宗門內的女弟子帶離!他們的目標是我,不應讓師姐們替我承擔風險!”
虛空長老的回覆很快,卻帶著一絲無奈:“她們…是自願前來的。宗門亦勸阻過。”
薛月心中一顫,既感動又決絕。她不能再讓同門因她而陷於險境。
下一刻,她悄然御劍後退,迅速遠離了喧囂的秘境入口區域。直到飛出一段距離,神識掃過確認四周無人追蹤後,她落在一片僻靜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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