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仔細觀察,發現這並非天然形成的霧氣,而是一種極為高明的隔絕陣法。陣法之力磅礴而古老,將一片區域徹底封鎖。她凝神靜氣,雙眸中隱約有靈光閃爍,仔細搜尋著這龐大陣法的運轉軌跡和薄弱之處。
陣法之道,亦是她所涉獵的重點。良久,她終於在灰霧翻滾的某個間隙,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節點波動——那便是陣眼所在!雖然隱蔽,但並非無跡可尋。
她不再猶豫,雙手迅速掐動法訣,體內靈力按照一種玄奧的路徑運轉,隨後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破禁靈光,精準地打向那處波動節點!
“嗡——!”
灰霧劇烈翻滾,如同沸騰一般,隨後竟從中緩緩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入口。入口內部依舊灰濛一片,看不清究竟。
薛月沒有絲毫遲疑,身形一閃,便直接掠入其中。就在她進入的瞬間,身後的入口猛地閉合,灰霧再次彌合,恢復了原狀,將外界的一切窺探隔絕開來。
一踏入這片區域,薛月立刻感到渾身一沉!空氣中彷彿再無一絲一毫的天地靈氣存在,不僅無法吸收補充,連體內原本運轉自如的靈力也變得凝滯沉重,難以調動!這裡竟是一處絕靈之地或者…禁靈區域!
她迅速檢查自身狀況和隨身物品。心念一動,嘗試開啟常用的儲物袋,果然毫無反應,與內建空間的聯絡被完全切斷。但她早有準備,之前得到的那個材質特殊、無需靈力亦可開啟的“禁靈儲物袋”還能使用。她將身上無法使用的幾個高階儲物袋迅速取出,全部塞進那個灰色的禁靈儲物袋中。
接著,她又從禁靈儲物袋中取出一套之前在玲瓏閣購置的普通黑色袍子。這袍子用料堅韌,樣式普通,毫不起眼。她迅速換上黑袍,又將能夠改變容貌的“幻戒”調整了一下,光芒微閃,她的面容和身形微微變化,骨骼似乎也粗獷了些許,轉眼間便化作一名相貌普通、面色略顯蒼白的二十歲左右青年男子。
她低頭打量自身,確認沒有任何破綻後,這才抬步向前走去。這片區域荒涼無比,大地呈灰褐色,植被稀疏,只有一些耐旱的荊棘類植物零星分佈。走了許久,竟未遇到任何活物,既無人煙,也無妖獸,死寂得令人心慌。
足足走了一整日,遠方地平線上才終於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走近一看,城牆高大,卻是由巨大的灰褐色岩石壘砌而成,風格粗獷古樸。城門口上方刻著三個古體大字:“石林城”。城門口有身穿簡陋皮甲的守衛持戈而立,目光掃過薛月(此刻的黑袍青年),眼神淡漠,並未盤問,似乎對陌生人的到來早已習以為常。
薛月平靜地走入城中。城內景象亦是蕭條,街道寬闊,行人卻稀稀落落,且大多面色麻木,行色匆匆。街道兩旁有一些攤販,擺著零零散散的物品,叫賣聲也是有氣無力。薛月緩步從這些攤販前經過,目光掃過那些所謂的“貨品”——一些奇形怪狀的礦石、枯萎的草藥、殘缺的骨片、生鏽的兵器…攤主們大多吹噓是來自秘境深處的寶貝,但以薛月的眼力,自然看出其中十之八九都是廢品,矇騙外來者而已。
她對此毫無興趣,徑直朝著城內看起來最氣派的一棟建築走去——那是一家酒樓,招牌上寫著“石林酒樓”字樣。
剛到門口,一名眼尖的夥計便迎了上來,雖然薛月(黑袍青年)衣著普通,但那份沉靜的氣度卻讓夥計不敢怠慢,熱情地將她引到大廳靠窗的一處座位。
大廳內吃飯的人不多,只有三五桌客人,低聲交談著。薛月點了夥計推薦的招牌菜:燒魚、烤鹿肉以及幾樣本地點心,又要了一壺清茶。
菜上得很快,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雖無靈食蘊含的靈氣,但烹飪得法,肉質鮮嫩。薛月安靜地吃著,耳中卻留意著大廳內的談話聲。
忽然,鄰桌几個看似行商打扮的漢子的對話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壓低聲音道:“聽說了嗎?隔壁石水城的城主小姐,又要比武招親了!”
同桌一個瘦削男子驚訝道:“有招?前幾年不是招了一個外來的武藝高強的小夥子嗎?當時還挺轟動。”
絡腮鬍大漢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神秘兮兮的味道:“嘿,那個?快不行了!”
“怎麼回事?受了重傷?”瘦削男子追問。
“不是傷,”絡腮鬍大漢幾乎是用氣聲說,但在薛月耳中卻清晰無比,“說是…得了怪病,請了多少大夫都瞧不好。有人私下傳…根本不是什麼病,是中了‘毒’了!” 他說到“毒”字時,語氣格外意味深長。
薛月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黑水城…城主之女…比武招親…中毒的外鄉人…… 這幾個詞在她心中快速閃過,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悄然滋生。並非邏輯推斷,更像是一種冥冥之中的直覺。 她感覺,自己必須去黑水城看一看。這股念頭來得突兀卻異常強烈,彷彿那裡有什麼與她相關的重要事物正在發生,或者等待著她去發現。
心下既定,薛月不再停留。她結清賬目,從石林酒樓出來,徑直走向城內一家看起來貨物最雜最多的雜貨鋪。在鋪子裡,她用10顆下品靈石換取了在此地通用的金銀貨幣。並買下了一張繪製在粗糙羊皮紙上的地圖。
她回到石林酒樓要了一間簡陋客房,和夥計引她上了三樓。回到客房。她展開地圖仔細檢視。地圖繪製得頗為簡略,山川河流只有大致輪廓,標註的地名也多是些像“石林城”、“石水城”、“龍眠山谷”之類的簡單名稱。然而,在地圖的角落,一行細小的註釋文字卻吸引了她的目光——“星隕大陸堪輿略圖”。
“星隕大陸……”薛月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腦海中飛速搜尋著記憶。玄雲宗的典籍浩如煙海,她似乎在某本極其古老的、記載著上古地理變遷的殘卷孤本中,隱約見到過這個名稱的隻言片語。
據那殘卷模糊記載,星隕大陸曾是一個修真文明極其繁盛的大陸,數萬年前,其輝煌程度甚至不亞於如今的雲嵐大陸。傳說那時天地靈氣充沛,宗門林立,大能輩出,移山填海、摘星拿月並非虛言。然而,不知為何,大約在數萬年前,一場席捲天地的恐怖劇變驟然發生。有的記載語焉不詳地稱之為“天傾之禍”,有的則隱晦地提及“星辰墜落,靈脈崩毀”……自那以後,星隕大陸的天地靈氣便不可逆轉地急速衰退、枯竭。
曾經的修真聖地逐漸淪為死地,強大的修士們要麼在劇變中隕落,要麼想盡辦法逃離了這片即將枯萎的故土,前往其他尚存靈氣的大陸。留下的凡人,以及那些無法離開的低階修士,他們的後代在隨之而來的漫長歲月裡,逐漸失去了修煉的傳承與環境。大陸環境也因靈脈崩毀而逐漸改變,最終形成了如今這般,大片區域規則異變,靈氣徹底消失,淪為無法修煉、禁絕靈力的“絕靈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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