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牌上,清晰地刻著“隕星廢礦”四個古篆大字,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甲三”標記。那玉簡更是簡陋,只有最基本的前往隕星廢礦的路線,關於廢礦內部的詳細資訊幾乎沒有。
“隕星廢礦?”周圍有了解情況的飛昇者忍不住低撥出聲,“那可是出了名的兇險之地!仙氣稀薄駁雜不說,礦道深處還時常有詭異的時空裂縫和未知兇物出沒!每年死在那裡的礦役不在少數!”
“而且還是甲三礦坑,我聽說那是廢礦中最深、最不穩定的幾個礦坑之一,已經很久沒人敢下去了。”
“趙統領這是公報私仇啊!”
“唉,誰讓她得罪了人呢?還拒絕了所有靠山,這下慘了。”
竊竊私語聲傳來,充滿了同情和幸災樂禍。
趙乾聽著這些議論,嘴角的冷笑更甚。他就是要將薛月往死裡整!不僅要讓她去最危險的地方,還要讓她在絕望中,後悔今日的選擇!他甚至已經想好,等薛月到了隕星廢礦,再安排些“意外”,務必讓她有去無回!那引動異象的秘密,他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就算他得不到,也要毀掉!
薛月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令牌和玉簡,對於“隕星廢礦”的兇險,她並不意外。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接過了令牌和玉簡,神識略微一掃,便將那簡陋的地圖記在心中。
“多謝趙統領‘指點’。”她抬起眼眸,看向趙乾,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趙乾被她這平靜的目光看得有些心底發毛,但旋即又被一股惱怒取代。他壓下情緒,皮笑肉不笑地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陰冷地說道:
“到了那裡,自會有人‘好好關照’你。”
這句話,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殺機。
薛月聞言,眼底深處終於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但轉瞬即逝。她並未再理會趙乾,只是將那枚冰冷的“隕星廢礦”令牌握在手中,感受著其上傳來的粗糙與沉重。
她轉身,不再看廣場上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也不再理會身後趙乾那陰冷得意的注視,徑直朝著廣場邊緣,那通往外界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白衣勝雪,背影單薄卻挺直,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那片未知的、充滿了惡意與危險的“隕星廢礦”。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仙界的第一課,往往不是仙法道術,而是人心險惡,與生存的殘酷。
她的路,註定不會平坦。但她的劍,也已準備好,斬開一切荊棘。
離開那充斥著各種目光與算計的飛昇廣場,薛月並未立刻前往傳送陣。她需要了解更多資訊,也需要為接下來的“隕星廢礦”之行做一些必要的準備。首要的,便是獲取這個世界的貨幣仙晶。
她按照廣場邊緣指示牌的指引,來到了距離飛昇臺約百里的一處小型聚居地“接引仙鎮”。此鎮顯然是依託飛昇臺而建,街道上來往的多是些氣息駁雜、修為從真仙到玄仙不等的修士,其中不乏一些眼神中帶著初來乍到茫然與警惕的新晉飛昇者。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多是收購下界物資、出售基礎仙器丹藥、提供簡陋住宿的營生,整體氛圍顯得有些混亂和急功近利。
薛月行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敏銳的神識能感受到無數道或明或暗的探查掃過自己。她引動九彩飛仙霞的事情,顯然已經像風一樣傳開了。這讓她更加堅定了隱藏身份的想法。
她不動聲色地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確認四周無人後,心念一動,從碧玉空間中取出了那枚得自下界、能夠改變形貌氣息的“幻形玉盤”。這玉盤乃是自己煉製,之前飛昇前已升級,但在仙界,面對真仙、玄仙乃至更高境界的存在,其效果恐怕會大打折扣。
一絲仙力注入其中,玉盤散發出朦朧的光暈,籠罩住薛月全身。光芒散去後,出現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個清麗絕倫、氣質空靈的白衣女子,而是一個面容普通、膚色微黑、身著灰色短褂、修為看起來只有真仙初期、帶著幾分風塵僕僕氣息的青年散修。她甚至動用了一絲混沌道體的特性,模擬出一種常見的土屬性靈力波動,將自身獨特的變異風靈根氣息完美掩蓋。
“從此,我便是散修‘肖遠’。”薛月,不,此刻應該稱之為肖遠,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也變得略微沙啞。她檢查了一下自身,確認沒有明顯的破綻。這偽裝雖不算完美,但應付接引仙鎮這種地方的尋常探查,應該足夠了。她心中暗忖,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尋找更好的材料,將這幻形玉佩重新祭煉升級。
偽裝妥當,肖遠(薛月)這才重新走入主街,目光掃過那些掛著“收購下界奇物”、“仙晶兌換”招牌的店鋪。她並未選擇那些門面光鮮的大店,而是走進了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客人不多、掌櫃是個眯著眼睛打盹的老頭的雜貨鋪。
“掌櫃的,收礦石麼?”肖遠壓低聲音,用那沙啞的嗓音問道。
老掌櫃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放在櫃檯上的幾塊礦石。這些是薛月從雲嵐大陸帶來的,算是下界頂級的煉器材料,其中一塊“空冥石”和一塊“庚金”更是稀有。
“下界的東西,雜質多了點。”老掌櫃拿起那塊空冥石,掂量了一下,語氣平淡,“這幾塊,打包,五十下品仙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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