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薛月身形剛剛沒入一條陰暗岔道,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岩石般隱於陰影后不到十息功夫,數道急促的破空聲便由遠及近,戛然而止在她方才所在的坍塌區域邊緣。
煙塵尚未完全沉降,瀰漫的粉塵中,顯露出五道身影。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銀亮巡守司制式仙甲、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其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淵沉似海,遠超真仙,赫然是一位玄仙初期的修士!他胸前的徽記比趙乾更加複雜,代表著其更高的職位巡守司執事。
他身後跟著四名身著同樣制式、但仙甲略遜一籌的守衛,修為皆在真仙中期到後期,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仙力暗湧,隨時準備出手。
冷峻執事目光如電,瞬間便鎖定了這片剛剛經歷恐怖坍塌、幾乎被徹底堵死的區域。他眉頭緊鎖,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仔細探查著每一寸岩石,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混亂能量波動,尤其是那幾乎微不可察、卻本質極高的絲絲龍威殘留,以及那異常的空間波動痕跡。
“好劇烈的坍塌,這能量殘留。”他心中暗驚,這絕非尋常礦難所能解釋。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捕捉到了旁邊一條岔道內,那道微弱而“驚慌”的氣息。
“出來!”
冷峻執事聲音不高,卻帶著玄仙威壓,如同驚雷般在狹窄的礦道中炸響,震得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薛月(維持著“肖遠”的偽裝)心中凜然,知道躲不過去。她臉上瞬間堆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與茫然,身體微微顫抖,腳步虛浮地從岔道陰影中踉蹌著走了出來,彷彿一個被嚇破了膽的普通礦役。
“大人”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噗通一聲癱坐在地,像是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塌了,全塌了。好多人都被埋在裡面。”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髒兮兮的袖子胡亂擦著臉,將之前刻意弄上去的灰塵和著並不存在的眼淚抹開,顯得更加狼狽不堪。
冷峻執事冰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如同兩把刮骨鋼刀,上下審視著。神識毫不客氣地掃過,確認其修為只有真仙初期,氣息虛浮混亂,身上除了那點微末的護體仙光和一把破礦鎬,並無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或珍貴的儲物法寶。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剛才這裡究竟發生了何事?詳細道來,若有半句虛言,形神俱滅!”執事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薛月渾身一顫,彷彿被嚇得更厲害了,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小的肖遠,是新來的礦役,被分到這甲三礦坑,剛才正在那邊礦壁敲打,想找點礦石。突然,突然整個礦道就猛烈搖晃起來,頭頂上大塊大塊的石頭往下掉,地也裂開了。小的嚇壞了,拼命往這邊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就跑到這裡了,後面全塌了!好多人,都沒跑出來。”
她的話語邏輯混亂,充滿了倖存者的後怕與語無倫次,將一個遭遇突如其來的恐怖災難、僥倖撿回一條命的底層礦役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她絕口不提龍族遺藏,不提空間崩塌,只將所有原因歸結為不明原因的“大坍塌”。
冷峻執事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銳利的目光始終沒有從薛月身上移開。他注意到這個“肖遠”雖然看似驚慌失措,但身上除了些塵土,並無明顯傷痕,在這等規模的坍塌中,未免也太“僥倖”了些。
而且,他神識感知中,此地殘留的那些異常高階的能量波動和空間痕跡,與一個真仙初期礦役的描述實在難以吻合。
“不明原因的大坍塌?”執事重複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你可知,此地能量殘留異常,絕非普通塌方所能解釋。”
薛月心中微緊,臉上卻更加“茫然”和“恐懼”:“能量?什麼能量?小的不知道啊。小的只顧著逃命,什麼感覺都沒有。大人,小的說的都是實話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磕頭,將膽小怕事、急於撇清關係的模樣做得十足。
冷峻執事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追問。他揮了揮手,對身後一名守衛吩咐道:“仔細搜查這片區域,尤其是能量殘留的核心點,看看能否找到其他倖存者或線索。”
“是,周執事!”那名守衛領命,立刻帶著兩人開始小心翼翼地探查那片廢墟。
而周執事本人,則再次將目光投向癱坐在地、瑟瑟發抖的“肖遠”,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與冷意。
他微微側頭,用只有身邊最近那名心腹守衛才能聽到的音量,以仙力傳音道:
“盯緊他。此人有古怪。趙乾趙統領之前特別交代過,要‘留意’這個叫肖遠的散修。如今甲三礦坑偏偏在他進來後出了這等蹊蹺事,他又‘恰好’是唯一的倖存者。哼,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那名心腹守衛眼神一凜,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目光如同毒蛇般,悄然鎖定了薛月。
巡守司周執事帶著人在坍塌區域仔細搜查,雖然對“肖遠”心存疑慮,但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當場對一個“受驚過度”的礦役用刑逼供。在初步勘查無果,薛月清理得很乾淨,核心區域又被徹底掩埋,並確認暫無其他倖存者後,周執事只能陰沉著臉,下令封鎖這片區域,留人繼續監視探查,然後便帶著大部分人手撤離,顯然是要將這裡的異常情況向上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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