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敞亮通透,落地紗窗濾去灼人的日頭,只留一層溫軟柔光漫進來。米色5米長沙發擺在客廳中間,鋪著阮眠眠親自挑的米色軟墊,茶几上放著剛煮好的山楂果茶、洗好的軟棗獼猴桃、葡萄、切好的蜜瓜、西瓜、甜瓜、血桃,電視里正放著《十萬個為什麼》的動畫片。
阮眠眠攏著銀白短髮,一身素色棉綢短袖,挨著陳玉鞍並肩坐;陳玉鞍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手裡把玩一枚磨得發亮的軍徽鎮紙。側邊沙發,劉穎一身素雅襯衫,眉眼溫和,身旁韓涵懷裡是認真看著電視的圓圓。
圓圓裹著淺藍小肚兜,肉乎乎的小手抓著水杯,半喝不喝,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電視上的小動物,時不時發出軟糯咿呀聲。
方才八斤帶著團團搬了兩箱鮮果出門,要給隔壁院的林琳嫂子和張參謀長送軟棗獼猴桃與黑刺榴蓮,剛好要回家的糖糖像條小尾巴,顛顛跟在兩人身後,清脆的說話聲順著敞開的門飄進來。
“八斤爺爺,丸子哥哥外婆前段時間送的軟棗獼猴桃都快吃光啦,我奶奶網購的還要兩天才到貨,剛好咱們兩家輪換著解饞!”糖糖仰著小臉,腮幫子鼓鼓的,一想到軟糯清甜的小獼猴桃就忍不住舔嘴唇,“前段時間避暑,圓圓外公寄的大西瓜我一口氣啃了兩大塊哦!”
走在前頭的八斤聞言,停下腳步,寬厚手掌輕輕揉亂糖糖的腦袋。“也就你家只有你一個孩子,你團團哥哥和圓圓弟弟兩個小饞貓早把存貨掃蕩乾淨。我前兩天訂的疆城無核葡萄快寄到大院快遞站,等貨到了你自己拉個小車車去取。”
一聽見疆城葡萄,糖糖猛地嚥了一大口口水,眼睛亮得發光:“謝謝八斤爺爺!疆城葡萄比咱們院裡自種的甜十倍,比市面上賣得貴上天的晴王葡萄還要多汁!我午睡醒就讓奶奶給我烤榴蓮吃哦!”
祖孫幾個說笑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客廳裡頓時安靜幾分。劉穎端起玻璃杯抿了口山楂果茶,長長嘆出一口氣,率先扯開了話題,眉眼間滿是唏噓。
“說起來十幾年前張家四合院那戶蘇家,真是把‘錯誤育兒’四個字刻進骨子裡,每次想起都覺得唏噓。”劉穎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多年檢察工作練出一針見血的通透,“蘇家老兩口就一個獨生女蘇晴,打小無底線溺愛,把姑娘養得徹頭徹尾戀愛腦,半點主見、底線都沒有。”
阮眠眠聞言坐直身子,指尖輕輕摩挲沙發扶手,跟著補充:“可不是嘛,從小到大蘇晴想要什麼父母都依著,半點規矩不立,長大以後一頭栽進渣男編織的情網裡,一輩子困在情愛糾葛裡,事業、家底全搭進去,生生把自己人生徹底毀掉。
當年要不是蘇晴父母費心教養蘇晴的兒子,那孩子童年鐵定跟著母親一起徹底荒廢,一個人的童年如果毀了,那就需要一輩子治癒了。”
劉穎點頭,順著話頭細細拆解蘇家的荒唐過往,語氣帶著幾分冷冽清醒:“蘇晴的丈夫在外拈花惹草,在外養了一堆私生子,蘇家父母為了留住女兒的婚姻,一味忍讓妥協,掏光積蓄補貼女婿,任憑自家女兒被無盡消耗。
反觀蘇晴養大的兒子,自小跟著外公外婆長大,兩位老人因材施教,從小教他明辨是非、手握分寸,做事幹脆利落,半點拖泥帶水。”
“外公外婆相繼離世後,這孩子徹底沒了牽絆,直接出手收拾糾纏半生的一對孽緣父母。”劉穎靠在沙發上,條理分明講出後續,“他母親一輩子戀愛腦,被渣男吸了一輩子血,只要一回國就忍不住主動去找父親糾纏,乾脆直接安排母親定居海外養老,所有護照證件全攥在自己手裡,斷了她往返國內的門路,眼不見心不煩。
至於他那個花心父親,直接送進深山封閉式私人療養院,偏僻隱秘,外面那群私生子壓根找不到人上門訛錢。”
陳玉鞍聽得挑眉,指尖敲擊茶几,附和一聲:“這小子行事倒是果斷,拎得清輕重。”
“更絕的還在後頭。”劉穎輕笑一聲,道出最解氣的收尾,“他早打定主意,等他父母百年之後,絕不把兩人合葬,打算一個安葬南極、一個安葬北極,生生世世相隔萬里,再也不必相見。
一對互相折磨一輩子的怨偶,也算徹底了結孽緣。說到底根源就是老一輩教育跑偏,溺愛養出軟弱無骨的孩子,最後全家都跟著遭罪。”
客廳裡一時安靜,圓圓似乎聽懂幾分,眨巴圓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拽住韓涵的袖口輕輕晃。
韓涵放下懷中的圓圓,順勢接過話頭,說起截然相反的吳家,語氣滿是讚歎。
“要說會養孩子,哲哲的外家吳家老爺子才是範本,他家孫女小胖丫,那是實打實警界霸王花。”韓涵脊背挺直,條理清晰細數吳家的用心,“吳家孫輩也是獨女,從小姑娘牙牙學語起,全家上下傾盡心血栽培。
文化課一直都是優秀的,一路讀到重點名校高學歷;體能、格鬥、刑偵訓練從不鬆懈,如今在警隊身手拔尖,辦過不少大案,性子獨立強悍,半點不依附旁人。”
“如今小胖丫到適婚年紀,吳家老爺子徹底操碎心,一門心思要給孫女兒挑匹配良人。”韓涵說起老爺子忙活婚事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畫面感十足,“老爺子知道咱爸最擅長操心小輩終身大事,特意三番五次上門找爸商量,兩位退休老人天天湊在一塊翻遍大院適齡青年資料。
條條框框卡得極嚴,第一要求門當戶對,三觀契合,其次必須品性端正、精明能幹,懦弱無擔當的男孩子,連見面機會都不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