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經常玩拼圖,當然知道怎麼做,軟乎乎的小手,把虎頭對準卡槽輕輕一推,“咔嗒”一音效卡得嚴絲合縫。
圓圓眼睛瞬間亮了,拍著兩隻小胖手“啊啊”地歡呼,身子一歪就撲進阮眠眠懷裡,仰著小臉在她下巴上結結實實親了一口,留下個溼乎乎的口水印。阮眠眠笑得眉眼都彎了,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蛋,又拿起一塊虎爪拼板:“來,咱們拼老虎的爪子,老虎想要跑,全靠它哦。圓圓告訴太奶奶,這是什麼顏色呀?”
圓圓歪著小腦袋瞅了瞅,看著自家太奶奶高興地說道:“黃色哦!圓圓喜歡亮黃色哦!”小孩子天生就喜歡亮的顏色 ,圓圓喜歡紅色、亮黃、寶藍色等一系列亮色。
“真聰明。”阮眠眠藉著拼圖給圓圓講老虎的習性,講老虎為什麼有些老虎被稱為山君,篩選山君的條件,細碎的道理揉在軟乎乎的閒話裡。
圓圓聽得似懂非懂,卻安安靜靜坐在她對面,小手跟著一塊一塊摸索,拼錯了就歪頭看太奶奶,拼對了就自己拍手樂,滿是孩子氣的認真。
另一邊的紅木方桌旁,陳玉鞍和韓涵隔著棋盤對坐,楚河漢界間車馬炮縱橫,殺得有來有回。陳玉鞍捻著一枚“馬”,指尖在棋面上輕輕敲了敲,瞅著韓涵當頭架起的重炮,笑著搖了搖頭:“韓涵啊,聽我一句勸,下棋別總學你爸那路子,太剛太狂,一股子往前衝的愣勁,後防全漏成篩子了。
咱們老陳家下棋,講究的是刁鑽、狡猾,綿裡藏針,步步留後手,這才走得長遠。”
韓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指尖懸在“車”上頓了頓,終究收了回來改走守棋:“爸,我這也是從小被我爸薰陶的,他教我下棋第一句就是‘寧輸一子,不輸氣勢’,我這都收斂大半了。”
“說到你爸,他前陣子感冒,現下好利索了沒?”陳玉鞍落下一子,隨口問道,“我前幾天給他發訊息,半晌才回倆字‘沒事’,多問一句都嫌我囉嗦,脾氣還是這麼傲嬌。”
“早好了,您放心吧。”韓涵笑出聲,“我昨天去他那邊的幹休所看了一眼,他們幹休所新轉來一位老戰友,是當年一個連的老兄弟,幾十年沒見著了。
這兩天倆人天天黏在一塊,上午下棋下午釣魚,晚上還湊一塊憶當年,忙得連手機都顧不上看。我爸那老頑童性子,光顧著跟老友敘舊,連他大孫子小星星都快忘了。”
陳玉鞍哦了一聲,饒有興致地抬眼:“說起小星星,他那軍訓教官當得怎麼樣了?前陣子聽你爸唸叨,說給這小子安排了個好差事,還神神秘秘的。”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韓涵就又好氣又好笑,索性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擺開了嘮的架勢:“爸,您是不知道我爸打的什麼算盤。他看著我們家有團團圓圓倆寶貝疙瘩,眼饞得都快得紅眼病了,急著抱重孫呢,急得團團轉呢。
小星星這孩子您也知道,研究生博士讀了快四年,天天各個軍種,協作化、智慧化的折騰,二十多歲的人了,連個女孩子手都沒牽過,一點都不開竅啊,我們豆豆也好、小鋼鏰也好,這個年紀都有女朋友了,我爸整天在家叨叨,小星星那還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如果是別的事,我爸有得是手段收拾他,可是結婚生子,總得找一個他喜歡的。”
“我爸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歪理,說大學軍訓教官最受女學生歡迎,託了老戰友的關係,硬把人塞去隔壁理工大當新生軍訓教官了,指望著他能趁機會認識個好姑娘,趕緊解決人生大事。結果呢?這小子就是根不開竅的木頭疙瘩!”
“你爸是怎麼想的啊,理工大能有多少女生啊,既然託關係,送到師範大學去啊,那裡的女生多,很多柔柔弱弱的女生。”陳玉鞍都服了自家老友了,腦回路怎麼想的啊。
“爸,你看看咱們家有誰喜歡柔柔弱弱的啊,咱們幾家也就大嫂和我媽脾氣好點,但是她們也只是脾氣好,一點也不柔弱。”韓涵趕緊解釋,師範女生多有什麼用啊,他們家的小星星不會喜歡那一款啊。
“也是啊,人多沒用,得閤眼緣啊,你爸給小星星準備的結婚物件拉出來相親啊。”陳玉鞍火上澆油地說道。
“爸,小星星不開竅啊,我爸名單上的物件都是門當戶對的,那是給小星星準備的結婚物件,他如果去相親把人得罪了,我爸還得給他擦屁股,擦屁股是小事,把結婚物件弄沒了,我爸能殺人。”韓涵無奈地說道,她爸精明著,她爸跟她公公都是人精,怎麼能不知道,只是在打趣他爸,看他爸的笑話。
說了一會兒,兩人又說起了,小星星當軍訓教官的事,韓涵掰著手指頭,把軍訓的趣事一股腦倒了出來,眉眼間全是無奈的笑意:
“現在的大學生啊,說好聽點是嬌生慣養,說直白點就是脆皮又難搞。第一天站軍姿,才站了十二分鐘,隊伍裡‘哐當’就倒了仨,臉白得跟紙似的,校醫拎著藥箱都跑過來了。結果小星星蹲下來掃了一眼,直接跟校醫擺手說不用忙,裝的。”
“他也不戳破,就蹲在旁邊慢悠悠地說:‘暈了正好,校醫室葡萄糖管夠,實在不行就扎個針輸個液,補完體力咱們下午接著站,站到天黑都行。’話音剛落,地上那仨人立馬就睜開眼了,一骨碌爬起來,撓著頭說‘教官我沒事,就是剛才蹲久了有點眼花’,給周圍學生憋笑憋得肩膀都抖成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