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和丸子眼睛瞬間就直了,倆人搶著伸手要幫著抱盒子,仨小孩你推我搡地往活動中心走,一路上嘰嘰喳喳,驚飛了廊下歇涼的幾隻麻雀。
糖糖和糰子手拉著手,跟在哥哥的身後去了老年活動中心,他們要去玩新的遊戲機哦。
老年活動中心裡正熱鬧:靠窗的棋牌區,張參謀長帶著幾個老爺子正圍桌下象棋,棋子敲得棋盤啪啪響;牆根的長椅上,幾位老奶奶湊著堆嘮家常;牆角的大電視正放著京劇,咿咿呀呀的唱腔繞著屋樑打旋。仨小孩抱著盒子一進來,一屋子目光都掃了過來。
“張爺爺,李奶奶,我們借大電視玩會兒遊戲行不行?就玩到四點半,絕對小聲,不吵著大家想棋路!”團團嘴甜,領著倆小夥伴挨個鞠躬,小模樣周正得很。
張參謀長捏著棋子哈哈大笑,大手一揮:“玩吧玩吧!注意別碰著電線就行。”
五個小傢伙立馬歡呼一聲,手腳麻利地湊到電視跟前。插線、連主機、對手柄,動作熟得像練了百八十遍。白色手柄的指示燈“叮”地亮起藍光,螢幕上跳出鮮亮的遊戲畫面時,周圍呼啦啦就圍上來一圈小不點。
糖糖扒著桌沿踮著腳,手指頭都快戳到螢幕上了;糰子攥著小外公書謹的衣角,圓眼睛一眨不眨;書謹揹著手站在一旁,嘴上說著“幼稚”,眼睛卻黏在螢幕上挪不開。連幾個下棋下累了的老爺子都揹著手湊過來,戴著老花鏡瞅螢幕,嘴裡嘖嘖稱奇:“哎喲,這畫面真清楚,比我們家那電視強百倍。”
團團坐中間,左手糯米右手丸子,三隻小手攥著手柄,按鍵按得噼裡啪啦響。贏了就齊齊嗷一嗓子,拍著大腿樂;輸了就皺著鼻子唉聲嘆氣,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商量戰術。
小孩的笑聲、喊聲混著老爺子們時不時的指點聲,把整個活動室都烘得熱熱鬧鬧的,連織毛衣的老奶奶們都時不時抬頭,跟著笑上兩聲。
家裡的客廳裡,畫風可就截然不同了。
圓圓眼看著哥哥抱著盒子跑沒了影,小短腿蹬著地毯就要往門口追,剛爬到玄關處,就被韓涵伸手撈著後領,穩穩當當抱回了客廳的地毯上。
“你小短腿倒騰得還挺快。”阮眠眠點了點他肉乎乎的臉頰,拿起旁邊一摞字卡,“哥哥們去玩,你在家跟太奶奶認十個新字,認完了再說別的。”
圓圓平日裡認字,可積極了,但是這會他滿心滿眼都是跟著哥哥去打遊戲,哪有心情認字啊。他小嘴一癟,圓溜溜的眼睛立馬泛起了水光,抱著手裡那隻舊手柄不肯撒手,含含糊糊地哼唧:“要哥……要打遊戲……不認字……”
“不認字就不許去哦。”阮眠眠故意板起臉,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小屁股,“坐好哦,這會必須認十個字哦,認不完別想出門哦。”
小傢伙一聽,立馬開啟了祖傳的裝傻模式。他把腦袋一扭,視線牢牢黏在牆角爬的一隻黑螞蟻上,阮眠眠喊他“圓圓”,他就假裝沒聽見,小屁股一蹭一蹭地往旁邊挪,跟只慢吞吞的小毛毛蟲似的,愣是憑著屁股發力,蹭蹭蹭挪出去半米遠,堅決不跟太奶奶對視。
旁邊棋桌前,陳玉鞍正跟韓涵對弈象棋。倆人手裡捏著棋子,眼神卻全飄到了爬爬墊那邊,肩膀一聳一聳的,憋笑憋得棋盤都跟著輕輕晃。韓涵壓著嗓子,手裡的“炮”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爸你看圓圓,還會裝聽不見了,這小模樣跟小鋼鏰小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陳玉鞍憋著笑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那可不,當年小鋼鏰不想背書,也是往牆角一蹲裝聾,他奶奶戳一下他挪一下,這本事都是代代傳的。”
阮眠眠瞅著小傢伙那點小心思,心裡早就樂開了花,面上卻不動聲色,伸出手指繼續戳他圓滾滾的小屁股蛋。戳一下,圓圓就繃緊小身子往前蹭一寸;再戳一下,再蹭一寸。戳到第三下,小傢伙都快蹭到沙發底下去了,只留一個毛茸茸的髮旋對著她,把“裝傻充愣”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行啊,還挺有骨氣。”阮眠眠收回手,慢悠悠地往身後的靠墊上一倚,故意拖長了調子,“本來我還想著,要是半小時內能把這十個字認下來,還會組詞,就讓你奶奶送你去找哥哥,還能親手摸新手柄——既然你不想認,那就算啦,等哥哥們玩夠了回來再說吧。”
這話音剛落地,剛才還跟長在地毯上似的圓圓“唰”地一下就轉過了身。他小屁股一扭一扭,飛快地爬回阮眠眠跟前,扒著她的膝蓋仰著小臉,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的黑葡萄,連聲音都亮了好幾個度:“認!圓圓認哦!要找哥哥哦!要摸新手柄哦!”
旁邊的韓涵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被陳玉鞍趕緊用眼神示意韓涵悠著點。倆人慌忙低下頭盯著棋盤,可嘴角還是壓不住地往上翹,連拿錯了對方的棋子都沒察覺。
阮眠眠忍著笑,把十張厚紙板字卡在爬爬墊上一字排開。都是她特意選的、圓圓沒見過的稍複雜常用字:稻、谷、田、戲、柄、跑、笑、星、雲、瓜,一半對應下午要去掰的玉米,一半勾著他心心念唸的遊戲,每張字下面還配著鮮亮的小彩圖。
“聽好了,規矩就一條:半小時內,字要認得出,還要會組一個詞,就算過關。”阮眠眠拿起第一張畫著稻田的“稻”字卡,指著字慢悠悠念,“稻,水稻的稻。”
圓圓跟著張嘴巴,奶聲奶氣卻咬字清晰:“稻!水稻的稻!稻田的稻!”唸完就仰著小臉看阮眠眠,小下巴抬得高高的,那小表情明擺著“我厲害吧快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