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連忙擺手說不用,團團卻堅持放在前臺,鞠了個小躬才跑回大人身邊,耳尖還帶著點紅。
一群人先把沉甸甸的小揹包都放回停車場的車上,卸了“輜重”一身輕鬆,轉身往遊樂園走。
這時天色已經黑透了,遊樂園裡的燈光次第亮了起來,五彩霓虹沿著城堡輪廓蜿蜒,遠遠看去像浸在暖光裡的童話世界,孩子們立刻歡呼著往前跑。
韓涵牽著圓圓和糰子,先往旋轉木馬的方向去。夜晚的旋轉木馬像是被施了魔法,層層疊疊的暖金色燈帶纏在雕花頂棚邊緣,垂下來的水晶串燈隨著微風輕輕晃,轉起來的時候,光影就在地面投下一圈圈流動的光暈。
悠揚的圓舞曲飄在風裡,混著旁邊甜品站飄來的奶油香,甜得人心尖發顫。
韓涵給兩個孩子選了兩匹最矮的小白馬,扶著他們坐好,仔細繫好安全帶。圓圓小手緊緊攥著馬脖子上的韁繩,身子坐得筆直,等木馬一轉起來,他立刻咯咯笑出了聲,跟著音樂的節奏晃小身子。
糰子坐在旁邊的木馬上,裙襬隨著旋轉輕輕飄起來,她伸手去碰垂下來的燈串,指尖剛碰到又趕緊收回來,眼睛亮得像盛了滿眶星星。
韓涵站在圍欄外,舉著手機給他們拍照,看著兩個小傢伙一圈圈轉過去,臉上的笑比旋轉木馬的燈還亮。等停下來的時候,圓圓還不肯下來,扒著馬頭 “啊啊” 叫,韓涵哄了好半天,答應他臨走前再坐一次,才肯伸著小手要抱。
等玩了幾處專案,一家子湊齊了去坐高空纜車。纜車緩緩往上爬升,整座遊樂園的夜景慢慢鋪展開來——遠處的過山車軌道纏著銀藍色的燈,像條發光的巨龍盤在山間;城堡尖頂的燈光明明滅滅,倒映在人工湖裡,晃出一片碎金;沿街的路燈連成兩條暖黃的光帶,往遠處延伸,最後和天上的星星接在了一起。
圓圓坐在六六懷裡,扒著纜車的玻璃窗往外看,小嘴巴就沒合上過,一路 “哇——哇——” 地感嘆,聲音脆生生的,滿車廂都能聽見。
六六被他吵得耳朵發癢,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蛋,語氣嫌棄得不行:“小聲點兒,沒見過夜景啊?咋這麼沒見識。”
嘴上說著嫌棄,手卻牢牢圈著圓圓的腰,怕他往前撲摔著。圓圓才不管爺爺說什麼,依舊扒著玻璃看,看見底下亮著燈的旋轉木馬,又拔高聲音 “哇” 了一聲,還伸著小手指給六六看,激動得小身子都在晃。
韓涵坐在對面,看著六六口是心非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你少說兩句,孩子第一次看夜裡的遊樂園,新鮮著呢。也就你,嘴上嫌吵,手摟得比誰都緊。”
六六咳了一聲,別開臉去看窗外,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風從纜車的縫隙裡吹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懷裡的小傢伙軟乎乎的,眼前是漫山遍野的燈海,一大家子的笑聲散在風裡,比眼底的夜景還暖。
六六帶著小傢伙們在遊樂園瘋玩的時候,阮眠眠他們在溫泉山莊的人已經開啟了茶話會,紫砂茶壺擱在茶盤上溫著,滾水衝下去,烏龍茶的香氣立刻漫了滿室。落地窗外的溫泉池冒著乳白色的水汽,把傍晚的天色暈得軟乎乎的。
阮眠眠約著劉穎她們幾個女眷去做SPA了,客廳裡就剩了陳玉鞍、張參謀長、朱總工三位老爺子,加上八斤、旭陽、書謹三個中年晚輩,六人圍坐茶桌,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
牆上掛著的液晶電視本來開著當背景音,晚間新聞的主播字正腔圓地播報國際新聞,幾人本沒太在意,直到 “中亞那位流亡領導人”“缺席判處死刑”幾個字落進耳朵裡,桌上的話音才漸漸停了,六雙眼睛都抬了起來,看向螢幕。
新聞裡播報得清楚:當地時間 9月 12 日,中亞第四刑事法院作出判決,前總統因反人類罪、謀殺、非法拘禁等多項罪名,缺席判處死刑;一同獲刑的還有他的胞弟、表親等多名前政權高官。
畫面切過中亞那位流亡領導人執政時的影像,又閃過他當年底流亡大鵝的舊聞,短短幾十秒,便把一個掌權者從雲端跌落泥沼的軌跡鋪在了眾人眼前。
陳玉鞍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螢幕,語氣裡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淡漠:“看看吧,拋棄自己的國家,舍了手裡的權柄跑到別國去,人家利用完了,最終直接棄如敝屣,死得上不了檯面才是必然的結局。
現在是雙方鬥法,他呀,就是人家手上的砝碼,雙方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沒有利用價值了你看大鵝保他不,只有自己手裡有槍有兵,才能搏一線生機。
他一個執掌國家幾十年的領導人,居然連這點政治頭腦都沒有。”
朱總工聞言笑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入喉回甘,他慢悠悠開口:“你們這幫搞軍政、管全域性的,就是看得透。早在他當年底倉皇流亡的時候,你們幾個湊一塊下棋就聊過,說他早晚是這個下場。我當時還說,大鵝既然接了他,總得保他個善終,現在看來,還是我想得簡單了。”
“這有什麼難猜的?” 張參謀長哈哈笑了一聲,手指敲了敲桌沿,軍人的爽利勁兒藏在話裡,“玉鞍當時就把話說透了——中亞那位流亡領導人這個人,外強中乾。內戰打了十幾年,全靠大鵝撐著才沒倒,真等反對派打到家門口了,他連死守到底的底氣都沒有。
一國之君,守不住疆土,護不住百姓,拍拍屁股就跑國外避難去了,他自己都放棄自己的國家了,還指望別人拿他當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