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忍著笑戳他軟乎乎的臉蛋:“是,我們圓圓最勇敢。”
從診所出來,豆豆和蘇清研兩口子回家拿了給爺爺奶奶買的東西,帶著圓圓去了幹休所,至於問,為啥不帶團團,那是因為團團等不急了,昨晚就和糯米、丸子、糖糖、糰子五個小傢伙騎著車子去幹休所了。
豆豆的車子剛停穩,一道沉穩的身影就慢悠悠地迎了過來——是陳家養了三十多年的大黑。它毛色泛了些灰白,步子不似年輕時矯健,可眼神依舊清亮,尾巴搖得像小蒲扇,鼻子湊到車窗邊嗅了嗅,認出是豆豆,喉嚨裡發出軟乎乎的嗚嗚聲,圍著車子轉了兩圈。
院子裡,阮眠眠正坐在廊下竹椅上摘青菜,看見他們進來,趕緊放下菜籃子拍手迎上去,伸手就抱圓圓:“哎喲我們家的圓圓來了啊,快讓太奶奶抱抱,想沒想太奶奶呀?”
圓圓一撲進暖乎乎的懷裡,立馬想起了今天的“光榮戰績”。小胖手扒著袖口使勁往上擼,擼了半天才露出白嫩嫩的小胳膊,指尖點著小小的針眼,湊到阮眠眠眼前晃了又晃,含糊又驕傲地喊:“太奶奶!看!打針哦!圓圓,超勇敢哦!”
小腦袋仰得高高的,那副等誇獎的模樣,活像剛立了天大的軍功。
阮眠眠配合得十足十,捧著他的小胳膊左看右看,誇獎的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哎喲喂!我們圓圓可太了不起了!打針居然都不哭?比你爸爸大伯小時候強一百倍!
真是咱們陳家的小男子漢,軍四代就是有骨氣,以後長大了肯定當大將軍,帶好多好多兵保家衛國!”一邊說一邊在他小胖臉上“吧唧”親了兩大口,誇得圓圓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小手拍得啪啪響,樂得嘴角快咧到耳根,早把剛才哭得天昏地暗的事忘乾淨了。
豆豆和蘇清研站在旁邊,看著侄子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蘇清研湊到豆豆耳邊壓著聲笑:“剛才是誰哭得跟殺豬似的哄都哄不住?變臉比翻書還快。”豆豆憋著笑點頭,深以為然。
沒兩分鐘圓圓就坐不住了,扭著身子要往下滑,嘴裡唸叨“哥哥、姐姐”,眼睛瞟向大黑,伸著小手喊:“騎騎!大黑!騎騎哦!”
阮眠眠笑著把他放地上,叮囑“慢點兒別摔著”。小傢伙邁著小短腿顛顛跑過去,大黑乖得很,慢悠悠站起身又輕輕趴下,老腰弓成溫柔的弧度,方便小短腿往上爬,動作輕得怕驚著他。
看著一娃一狗在院子裡慢悠悠溜達,豆豆轉身從包裡摸出個油紙包好的小蛋糕——昨晚特意給爺爺奶奶和大黑做的低糖款,專門給大黑帶的。
他衝大黑使了個眼色,大黑立馬心領神會,輕輕晃了晃尾巴,慢慢從圓圓身邊挪開,跟著豆豆走到院牆根的月季叢邊,離廊下視線遠了些。它還不忘回頭瞅一眼廊下,見阮眠眠正拉著蘇清研嘮家常沒注意,才放心蹲坐下來。
“慢點兒吃,別讓奶奶看見,不然又說我慣著你,咱倆都要挨訓。”豆豆拆開油紙,香甜氣飄出來。大黑低頭嗅了嗅,尾巴搖得更歡,伸出舌頭小口小口舔著吃,吃得小心翼翼,跟做賊似的。
也難怪它謹慎。家裡阮眠眠管得嚴,陳玉鞍作為男主人,一個月也才四塊糕點,還得按天定量;大黑就更別說了,一個月只有一塊廚房特意做的低糖版,堪堪解個饞。
也就豆豆每次來都偷偷帶好吃的——這是從小跟它摸爬滾打長大的小主人哦,最懂它那點嘴饞的小心思哦。
大黑嚼著軟乎乎的蛋糕,心裡美滋滋的:還是小主人疼它。小小小小主人圓圓還太小,只會揪它耳朵騎它背,不會偷偷帶好吃的。
小小小主人太聽話,每次只會給它頭肉乾,不會帶糕點哦。
也不知道小小主人什麼時候回來,上次回來給它帶的糕點和肉乾可香了,還總給它順毛,它都有點想那些小小主人了。
正喂著呢,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豆豆回頭,見陳玉鞍揹著手走過來,一身熨帖的舊軍裝,腰板筆直,銀髮梳得整整齊齊,精神頭十足。
“爺爺。”豆豆喊了一聲,趕緊把剩下的小半塊蛋糕塞大黑嘴邊,油紙揉成團揣進褲兜。
陳玉鞍瞥他一眼,又掃了掃大黑嘴角的蛋糕屑,活了大半輩子哪能看不懂這小動作,卻沒拆穿,只板著臉問:“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你不是帶隊伍在特訓?前幾天聽你小叔叔說,你們這陣子訓練的緊,得十一後才輪休。”
“這周計劃臨時調整,中間調休兩天天。”豆豆笑著解釋,“我爸媽、小叔小嬸按照計劃去療養去了,圓圓該打疫苗了,清研說順便過來看看您和奶奶。特訓那邊都安排妥當了,副手盯著呢,流程都走順了,出不了岔子。”
蘇清研也走過來喊了聲“爺爺”。陳玉鞍點點頭,目光不自覺飄向院子中間——圓圓正騎著大黑溜達,小胖手抓著狗耳朵,嘴裡“駕駕”地喊,小身子一顛一顛樂不可支。
剛才還繃著的臉不自覺柔和幾分,嘴上卻依舊嚴肅:“工作要緊,不用特意跑。不過……這小子,進門就聽他嚷嚷自己打針勇敢?”
“可不是嘛。”豆豆笑出聲,“診室李叔您認識,故意逗他,說怕針以後當兵經不起考驗。這小子勝負欲一下就上來了,硬挺著沒哭,跟個小大人似的。”
正說著,圓圓騎著大黑轉了一圈回來,看見太爺爺,又想起胳膊上的“軍功章”,立馬要擼袖子再展示一遍。大黑也配合著停下腳步,乖乖站著不動,任小主人顯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