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狗的眼神都直勾勾地往隔壁桌的糕點盤瞟,那饞樣,臉上明明白白寫著 “想吃” 兩個字。
阮眠眠低頭看了看它們,心下軟了一瞬,可還是板起臉,輕輕拍了拍大黑和米飯的腦袋:“不行啊大黑、米飯,你們都多大歲數了,還吃這些甜膩的東西?吃了腸胃該不舒服了。” 她頓了頓,語氣放柔了點,卻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跟那點口腹之慾比,命更重要。等回家了,給你們煮雞胸肉吃,啊?”
大黑像是聽懂了,耷拉下耳朵,乖乖地把腦袋放回爪子上,只是還時不時偷偷抬眼瞄一下隔壁的糕點。米飯也蔫蔫地趴回地上,下巴擱在爪子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阮眠眠看得好笑,又伸手揉了揉米飯的耳朵,倆老狗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守在桌邊,雖饞,卻半分不鬧。
飲品剛一一落桌,玻璃杯底在木質桌面上輕輕磕出清脆的一響。鮮榨石榴汁紅得透亮,杯沿還凝著細碎的水珠,卡布奇諾的奶泡蓬鬆得像朵雲,小星星剛把吸管插進圓圓那杯裡,咖啡館門口的風鈴就叮鈴一聲,撞開了滿室的暖香。
逆光裡走進來個穿鵝黃色連衣裙的姑娘,收腰的棉麻料子順著肩線利落垂落,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漾開,像攜了半盞晃盪的春日陽光。她走得不疾不徐,腰桿挺得筆直,卻自有股搖曳生姿的勁兒,指尖鬆鬆捏著部手機,低頭掃了眼螢幕上的座位號,抬眼往這邊望過來。
她本是韓越軍校老同事的孫女,叫粟粒,跟小星星算是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最清楚韓小星星那副吊兒郎當的德行。
今天特意挑了身自己平時很少穿的軟裙子,本來就是打算進來晃一圈,陰陽怪氣噁心小星星兩句就撤,好回去跟爺爺交差。可視線掃過小星星,落在他懷裡那個圓滾滾的小娃娃臉上時,粟粒腳步頓了半秒,眼裡漫過點笑意,徑直朝這桌走了過來。
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她動作乾脆利落,半分初次見面的扭捏都沒有,先沒理小星星,胳膊撐在桌沿,湊過去盯著圓圓看,眼睛彎成兩彎月牙:“喲,這是哪兒來的小糰子?你表哥家的孩子吧?”
小星星挑了挑眉,故意歪著嘴貧:“可以啊你,眼神這麼準?怎麼不猜這是我私生子?”
粟粒抬眼,跟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聲音清亮爽利,半點不客氣:“韓小星星,你敢生一個試試?韓爺爺要是知道,能把你那條狗腿打斷了掛軍校門口當靶子。”
一句話把小星星噎得直咳嗽,他靠回椅背上,上下打量她一身鵝黃裙子,故意咋舌:“我說粟粒,幾年不見你可以啊,穿得這麼妖嬈。今天不值守?你爺爺怎麼捨得放你出來跟我相親?我還以為你得穿作訓服來呢。”
“不然呢?” 粟粒嗤了一聲,拿起選單翻了兩頁,頭也不抬,“本來打算進來跟你客套五分鐘就撤,省得你渾身不自在我也難受。” 她說著抬眼,目光又軟乎乎落回圓圓臉上,指尖輕輕點了點桌沿,“這不看見小寶貝了嘛,多坐會兒也不虧。”
“合著要是沒我們圓圓,你這是準備噁心我兩句就撤啊?” 小星星樂了,伸手戳了戳圓圓的臉蛋。
“那可不,” 粟粒大方承認,揚手叫住服務員,“麻煩,一杯鮮橙汁,一份黃油曲奇。” 點完她衝小星星揚了揚下巴,眼底藏著點促狹的笑,“小時候你表哥追著我們整個大院跑,把我們揍得哇哇哭的時候,你跟在後面撿石子扔我們的賬,我可記到現在呢。打不過你表哥,我還欺負不了他兒子?”
說著她就伸出手,想去捏圓圓軟乎乎的臉蛋。圓圓本來正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的黃裙子看,小嘴巴還微微張著,顯然覺得這漂亮阿姨新鮮極了。
可眼見那隻手伸過來,小傢伙反應極快,小身子 “唰” 地就往小星星懷裡一縮,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小胖手緊緊攥住小星星的衣領,小眉頭皺著,擺明了不讓碰。那小警惕的模樣,跟只護食的小奶貓似的。
“喲,警惕性還挺高。” 粟粒也不惱,收回手笑得直抖。
小星星頓時得意了,把圓圓往懷裡帶了帶,揚著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誰家的孩子。小粒粒我跟你說,就我表哥那樣的人,能娶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嫂子一個能完虐你。再說老陳家這基因,別看圓圓現在小,再過十五年,他能追著你打十條街。”
粟粒聽完直接翻了個大白眼,拿起桌上的檸檬水抿了一口,不服氣地挑眉:“韓小星星你少吹,我粟粒在隊裡格鬥也是排前幾的好不好?就你這常年在學校搞調研的花架子,我一隻手能打你倆。”
“嘿你還別不服氣,” 小星星一下子坐直了,跟小時候約架似的,“要不哪天練練?誰輸今天午飯誰請。”
“練就練,我還怕你不成?” 粟粒寸步不讓,眼珠一轉又笑了,語氣軟了點,“這樣,下午你先帶這小糰子去海洋館玩,我陪小寶貝玩半天,看看魚看看海豚,玩完咱們直接轉場武館幹一架。贏了的說話算話,輸的不許耍賴。”
小星星眼睛一亮,低頭蹭了蹭圓圓的發頂:“圓圓,跟漂亮阿姨去海洋館看大鯊魚好不好?”
圓圓聽見 “大鯊魚” 三個字,眼睛瞬間亮得像裝了小星星,立刻把剛才的警惕拋到了腦後,對著粟粒用力點了點小腦袋,嘴裡還 “啊嗚” 學了聲鯊魚叫。
“行,一言為定。” 小星星笑著跟粟粒擊了下掌。兩人指尖一碰,跟小時候約好去爬樹掏鳥窩似的,半分相親的曖昧勁兒都沒有,反倒像倆久別重逢的損友,滿桌都是鬥嘴的熱鬧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