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差不多。” 阮眠眠這才點點頭,接過錢,又捏了捏他的臉蛋,“記住了,下次再自己做主買東西,還得自己掏哦,花自己。” 圓圓蔫蔫地點頭,趴在阮眠眠肩膀上,臉埋進她頸窩,跟只受了委屈的小倉鼠似的,逗得旁邊陳玉鞍和韓越直笑。
粟粒和小星星剛換完鞋進門,一眼就撞見這 “訓娃現場”,倆人不約而同地停住腳步,站在玄關憋笑。等阮眠眠抱著圓圓給小星星遞錢,倆人更是差點笑出聲。
等走到客廳邊上,粟粒才湊到小星星耳邊,壓著聲音驚歎:“我的天,阮奶奶這教育套路也太深了吧?一套一套的,不緊不慢的,把個一歲多的小屁孩治得服服帖帖。我還以為小孩不聽話都是喊著訓呢,這跟我們指導員做思想工作似的。”
“那可不。” 小星星抱著胳膊,一臉 “早就習慣了” 的表情,也壓低聲音,“陳奶奶從小就這麼教育,寵歸寵,規矩半分不能差。
你以為小傢伙這麼機靈是天生的?不聰明點根本活不下去,從小就跟長輩鬥智鬥勇,套路見多了,自然就會了。”
“怪不得呢。” 粟粒笑得肩膀直抖,“我剛才看他掏錢那表情,二十塊錢試探,一百塊錢割肉,跟演大戲似的,太有意思了。”
倆人正說著悄悄話,阮眠眠已經抱著圓圓轉過來,把那一百塊遞向小星星,笑著說:“小星星,這花是圓圓非要買的,錢得讓他自己付,你可得收下,不收就是不給我們小財主面子哦。”
小星星趕緊擺手:“不用不用陳奶奶,一束花而已,我請圓圓……”
“那不行。” 阮眠眠笑著搖頭,把錢塞進她手裡,“規矩是規矩,他自己要的,就得自己買單。小小年紀,得有擔當。”
圓圓趴在阮眠眠懷裡,也跟著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小表叔,收錢。圓圓… 有錢。” 那強撐大方的小模樣,配上還紅著一點的眼尾,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圓圓窩在沙發角上,懷裡緊緊摟著那隻黃澄澄的小鴨子雙肩包,下巴軟乎乎地擱在包頂上,眉頭皺成小小的疙瘩,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包面上的鴨嘴巴,一臉悶悶不樂。
剛掏出去的一百塊錢像挖了他小金庫一塊肉,小傢伙時不時抬起小胖手扒一扒包口,往裡瞅一眼,嘴裡還含混不清地嘟囔,跟自己無聲算賬似的,連平時最愛吃的牛肉乾放在旁邊都沒心思碰。
阮眠眠端著一盤切好的蜜瓜走過來,挨著他坐下,故意探著腦袋往他包裡瞅,笑著逗他:“喲,這是怎麼了?我們小土豪還心疼這點錢啊?你包裡可還有好多好多零花錢呢,你奶奶還給你存了小黃金,怕什麼呀。”
“小黃金” 三個字剛落地,圓圓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奶貓,“唰” 地一下轉過身,整個人撲進阮眠眠懷裡,小胖手死死捂住太奶奶的嘴,力道不大,捂得卻嚴嚴實實。
他還警惕地滴溜溜轉著眼睛,快速掃了一圈客廳 —— 粟粒奶奶和韓越媳婦正低頭聊天,沒注意這邊,小星星和粟粒在下圍棋,他才鬆了口氣,湊到阮眠眠耳邊,用氣聲急急忙忙地強調:“沒有哦!圓圓沒錢哦!圓圓是窮光蛋哦!”
那是絕口不提,前天他大奶奶給了他500塊錢的零花錢,哥哥不在都在他手裡呢。還是八斤給裝到小包包裡的,圓圓還等著哥哥回來,他好交給哥哥呢,等著哥哥帶他吃好吃的呢。
那緊張兮兮的模樣,彷彿多說一個字,他藏得好好的小金庫就要被人洗劫一空。阮眠眠被他捂得說不出話,憋著笑拍他的小手,等他鬆了鬆手指,才啞著嗓子笑:“你個小不點,防誰呢?家裡還能搶你的錢不成?”
圓圓鼓著圓滾滾的腮幫子,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認真得不行。他伸出小胖手,掰著手指頭數:“爺爺要哦!爸爸要哦!媽媽也要哦!” 數一個皺一下眉,彷彿每一個都是他小金庫的 “頭號敵人”。
數到最後手指頭不夠用了,他乾脆拍了拍自己的小黃鴨包,鄭重其事地補了一句:“這是老婆本!不能動!”
阮眠眠笑得直靠在沙發背上,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蛋:“你確定這是老婆本,不是老婆餅啊。”圓圓的老婆本現在才不會給圓圓,圓圓出生時阮眠眠、韓涵、劉穎給的成長基金和小黃金在她親媽周清手裡,小傢伙的零花錢、壓歲錢的理財在團團手裡呢。
圓圓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知道這錢得牢牢攢著,不能隨便花,花了就沒了。他蔫蔫地又把臉埋回小黃鴨包裡,繼續對著自己的錢包傷心。
正鬧著呢,韓越媳婦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嗡嗡震了兩下。她拿起來掃了眼螢幕,笑著抬頭:“訂的餐到了,速度還真快。”
“我去取!” 小星星立刻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就往玄關走。剛邁兩步,就聽見粟粒奶奶喊粟粒:“粟粒啊,過去幫把手吧,菜點得多,怕他一個人拿不了。”
粟粒應了一聲,快步跟上去。倆人並肩走在樓道里,傍晚的風從窗縫鑽進來,裹著點院裡的梔子花香。粟粒先忍不住笑出了聲,聲音壓得輕輕的:“圓圓也太有意思了,還知道財不露白,一提錢就緊張得跟防賊似的,這麼小就有這意識。”
小星星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又無奈又好笑:“你以為天生的?都是被他爺爺我姑父、他爸我表哥小鋼鏰,還有表嫂周青禍害的。那仨人沒事就逗他,今天騙他說買冰棒借兩塊,明天說買汽水借五塊,從來沒見還過。圓圓上當多了,現在精得跟猴似的,誰都別想再坑他半毛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