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夜宴之後,毛得全連夜收拾了行裝,連天亮都沒等,就匆匆出了天州城。
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天州城的氣氛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點燃了。
喬震宇的名字成了大街小巷談論最多的話題,茶樓酒肆裡說書先生把他在擂臺上擊潰池田一郎、在總督府正面硬抗福王兩個天人巔峰護衛的故事翻來覆去地講,每一遍都能引來滿堂喝彩。
有人把他比作天州武道復興的希望,有人稱他是帝國北境的定海神針,更有甚者直接喊出了喬總督三個字,彷彿那個位置已經非他莫屬了。
一封封聯名請願書從天州各大豪門和武館裡送出來,蓋滿了鮮紅的印章和手印,請求帝君重新任命天州總督,罷免杜建川。
那些請願書像雪片一樣飛向京都,雖然沒有人知道它們到底能不能到達帝君的案頭,但那股民意已經像潮水一樣湧起來,把杜家在天州經營了數十年的根基衝得七零八落。
杜建川把自己關在總督府的書房裡,從早到晚不出門。
僕人們走路都踮著腳,說話都不敢大聲。
天州各大豪門原本還跟杜家有來往的,這幾天也都默契地選擇了沉默,沒有人再登門拜訪,沒有人再送帖子問安,好像這座總督府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被隔離的孤島。
不過雖然外界猜測紛紛,喬震宇本人卻始終保持著一個極其低調的態度。
甚至連兵馬司都不怎麼去了。
他每天天剛亮就出門,踩著晨霧穿過半個天州城,準時出現在林家那棟獨門獨戶的二層小樓門口。
他每次來的時候都規規矩矩地站在院子裡的梧桐樹下等著。
等到江楓推開二樓的窗戶朝他點點頭,他才快步走進來,開始他一天的修煉。
這天天氣很好,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院子裡鋪了一地碎金。
喬震宇脫了外套,穿著一件貼身的短打,站在院子中央,雙腿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下沉,一拳一拳地打著一套剛猛的拳法。
他的每一拳都帶著沉穩的力道,拳風在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呼嘯聲,把幾片落在青石板上的梧桐葉捲起來打了幾個旋。
但他打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二樓窗戶那邊就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懶散的聲音。
“小師侄啊,你這拳練得太綿軟無力了。”
喬震宇收住動作,抬頭看向二樓。
江楓靠在窗框上,他的目光落在喬震宇剛才揮拳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喬震宇沒有反駁,規規矩矩地收了拳勢,雙手垂在身側,微微低著頭,語氣帶著學生面對老師時才有的恭敬。
“請師叔指點。”
江楓從二樓慢悠悠地走下來,走到院子裡,在喬震宇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右臂的肘部外側輕輕按了一下。
“你這一拳,力是從這裡起的。”
他的手指移到肩部,又移到腰側。
“起勢偏了半寸,力就散了三成。本來應該打在對方胸口上的,結果只到了肩頭。對付比你弱的對手看不出來,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這點偏差就是輸贏的差距。”
喬震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試著抬起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然後重新擺好起手式,按著江楓說的位置調整,一拳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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