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葉中海,臉上沒什麼表情。
葉中海嘆了口氣,目光又移回到天花板上,盯著那盞燈看了幾息。他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
“葉叔無能,公司沒了,還生了場大病……”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忽然變得急躁起來,手撐著床沿想要坐起來,瘦削的身體在被褥裡掙動了兩下,又無力地摔回去。
“對了!葉小月那個逆女呢?”
他的聲音提起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
“她怎麼能欠賭場那麼一大筆錢?我怎麼幫她還啊?你告訴我,她還欠了多少?我……我……”
他說不下去,因為他發現自己什麼也拿不出來。
公司沒了,積蓄空了,他躺在這張病床上三個月,除了這條命,什麼都沒剩下。
江楓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不必了,葉叔。”
江楓緩緩開口,語氣不悲不喜。
“這筆錢,她已經還清了。”
葉中海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眉頭依然皺得很緊。
“還清了?”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她上哪兒弄那麼多錢還清?她……她人呢?”
江楓的目光垂下來,落在床尾那片被子的褶皺上,停了兩息才重新抬起來。
他頓了頓,聲音平得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
“以後,她都不會讓你再操心了。”
葉中海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江楓的表情。江楓的語氣。江楓那雙平靜得過分了的眼睛,所有東西疊在一起,像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糊在他心頭的那股不踏實感上面,越看越讓人心慌。
他張開嘴想要再問什麼,可還沒等他發出聲音,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響,一連串白大褂的衣角從門外湧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中年醫生,臉上的表情又急又亂,額頭上全是汗。
後面跟著兩個護士,一個手裡還攥著沒放下聽診器,另一個的口罩歪到了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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