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摘星的身體很輕，像是一捆被雨水泡透了的乾柴，貼在他的胸口，微微蜷縮著，頭不自覺地靠向他的肩膀。
她沒有掙扎。
她的手指攥著江楓衣襟的一角，指節泛白，但攥得很緊，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繩子。
江楓直起身，抱著她轉過身，朝著來路走去。
他的步子依然不快，像是閒庭信步一樣，從雷鵬飛身邊走過。
這一次他依然沒有看雷鵬飛，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前方那條長巷的盡頭，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身後的石板路上，隨著走動微微晃動著。
雷鵬飛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拼命地用力，試圖掙脫那股無形的束縛，可所有的努力都像是在對著空氣揮拳，連一絲鬆動都沒有。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快得幾乎要炸開。
恐懼像是一隻冰冷的手，從後頸一路摸到脊椎，把整條脊骨都凍麻了。
他唯一的念頭是慶幸。
慶幸這個神秘強者只是為了帶走凌摘星，慶幸他的目標不是自己的命。
他毫不懷疑，如果江楓剛才轉身對他出手，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甚至可能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股力量超出他理解的範疇太遠了，遠得像是一隻螞蟻抬頭看天上飛過的鷹，連影子都抓不住。
太恐怖了。
如果早知道凌摘星背後站著的是這位，打死他，他也不敢對凌摘星下手。
他看著那個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快要消失在巷口拐角的地方了。
他的身體依然不能動，但他心裡的那股慶幸越來越濃，像是一層厚厚的棉被把他裹在裡面。
他想著等這股力量散了之後，他一定要去查查這個人到底是誰，然後躲得遠遠的，能有多遠躲多遠。
就在他的目光快要看不清那兩個人的時候，他眼前忽然一黑。
那道黑暗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有一塊黑色的幕布從頭頂直接蓋了下來，把他所有的視線和意識一併吞沒了。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只是黑了一下，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他的身體像一截被鋸斷的木頭一樣直挺挺地朝後倒下去，後腦勺砸在石板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臉上的表情還凝固著，眼睛大睜著，就那麼釘在那裡，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拳館門口的那些壯漢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的雷爺突然就倒了，像是一堵被抽走了地基的牆一樣轟然坍塌。有人叫了一聲雷爺。
巷子裡安靜下來。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又從街上飄來孩童的笑鬧聲，所有的聲音都隔了一層薄薄的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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