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轉身出門，下了樓。
院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燈亮著，照著院門口的青磚地。
宋殿軍站在車旁邊，看見江楓出來，快步迎上前兩步，腰桿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抱了一拳。
“江先生，機場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王爺說讓您放心，一切安排妥當。”
江楓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坐進了後座。
宋殿軍替他關上車門，自己繞到副駕駛坐進去，車子發動，平穩地駛出了蘇家院子。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間隔均勻，像是被串在一條看不見的線上的珠子，一粒一粒地滑向身後。
到了江城機場的時候，江楓從車窗裡看見了不同尋常的景象。
整個機場外圍的燈都亮著，但所有的入口通道都被封鎖了，橙色的錐桶排成整齊的佇列，把普通車輛和旅客擋在外面。
中間一條寬闊的通道直通向停機坪，兩側每隔十米就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腰桿挺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車隊沒有減速，直接從那道通道開了進去，穿過空蕩蕩的候機樓前廣場，徑直停在一架已經啟動了的白色小型客機旁邊。
引擎的低沉轟鳴聲在夜色裡嗡嗡地響著，機翼上的燈光一閃一閃地亮著。
江楓下了車，宋殿軍跟在他身側，一路送他到舷梯下面。
“江先生，南雲那邊沒有我們熟悉的人，所以……”
宋殿軍站在臺階下沒有再往上走，抱拳躬身。
“一路順風。”
江楓沒有回頭，擺了擺手，踩著舷梯上了飛機。
艙門關閉，引擎的轟鳴聲驟然變得清晰而厚重，機身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開始緩緩滑行，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兩邊的跑道燈變成兩條平行的亮線，向後急速掠去。
機頭抬起來，地面越來越遠，窗外的景物迅速縮小成一片模糊的光點，然後被一層灰白色的雲層吞沒了。
飛行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南雲市的燈火從視窗望下去稀稀落落的，不像江城那樣繁華璀璨，更像是撒了一把碎米在黑色的桌面上，東一粒西一粒的，零零散散。
江楓從舷梯上走下來，夜風帶著一股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和江城深秋的乾冷截然不同。
停機坪空曠而安靜，四周的燈盞把水泥地面照得發白，遠處能看見起伏的山影，黑黢黢地蹲在夜色裡，像是蟄伏的巨獸。
他剛在舷梯下方站定，一個孔武有力的漢子便迎面走了過來。
那人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腰間掛著一塊銅質的牌子，走動的時候牌面微微晃動，上面刻著一道雲紋。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走到江楓面前站定之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口的聲音粗啞而直接。
“是來參加鄭少主婚禮的吧？”
江楓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漢子沒有再說什麼，側了側身，朝停機坪旁邊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示意了一下。江楓跟著他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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