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蕭瑟,掠過滿目瘡痍的劍宗山巔。
方才那場撼動天地的神戰落幕不久,整座宗門早已不復往日巍峨。
遍地斷壁殘垣,焦土鋪路,碎石瓦礫散落四處,空氣中縈繞著久久不散的血腥與硝煙氣息,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誰也無法想象,短短數個時辰之前,這座傳承千年的劍道宗門,險些徹底覆滅,徹底除名。
廣場中央,江楓靜靜佇立。
他一身染血白衣尚未更換,周身經脈傷勢未愈,氣息虛浮不穩。
他抬眸,牢牢望向身前逆光而立的朦朧身影,沉聲拱手,語氣懇切又急切。
“前輩,還請賜教!”
這一問,發自肺腑,沒有半分虛言。
男人垂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無奈。
這小子滿身重傷,傷勢都未穩固,本該靜心休養,卻偏偏第一時間追問禁忌秘辛,膽子極大,心性卻也執拗得純粹,倒是頗為對他脾性。
他靜默片刻,似在斟酌分寸。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隨晚風輕揚。
“也罷,你既然已經撞上了這份因果,往後遲早還會遇上,躲是躲不掉的。”
“這群人的機緣與劫難,講究一個緣分。緣分到了,自會主動尋上門來。你越是刻意躲避,反而容易橫生禍端。”
“再者,以你的性子,根本無需他們主動尋你。用不了多久,你自己便會一步步撞上去,把這群人盡數得罪乾淨。”
江楓聞言,不由得微微挑眉,心底暗自腹誹。
他自認行事坦蕩,從不好勇鬥狠、主動惹事,怎麼到了前輩口中,就成了天生的惹禍精?
可轉念細數過往,他一時語塞,無言反駁。
闖雲鼎秘境、忤逆武尊大能、如今更是直接對上了動輒滅宗的神明級存在。
放眼天下,能在他這個年紀闖出這般驚天禍事的,確實找不出第二人。
縱然心中萬般無奈,他也只能啞然失笑,乖乖垂首點頭,像個知錯受訓的晚輩,全然沒有半分反駁之意。
若非眼前這位神秘前輩驟然現世、出手相救,他早已身死道消,劍宗也早已化作一片焦土。
這份再造之恩,他刻骨銘心,縱使被調侃幾句,也唯有坦然受之。
男人見他難得安分乖巧,語氣也悄然緩和幾分,不再戲謔。
“昨日出手之人,名喚荊。你記好這個名字。”
“荊……”
江楓低聲默唸,將這個字死死鐫刻在心底,眼底掠過一抹凌厲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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