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晚想衝上去質問,想發一回瘋,但多年以來養成冷靜自持的性子,否決了她的血液上頭。
她離開了禹城,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空電閃雷鳴,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將她的頭髮打溼,卻無法打溼這剛買不久的法衣。
她撫摸看著自己身上的青色法衣,最普通的款式,跟小女孩身上的粉紅色的羅雲紗製成的上品法衣沒有可比性,卻是她用命換來的。
雨水淹沒了淚水,這一滴滴雨水猶如千斤重錘,將陸晚晚砸落在地。
她不想問了,就這樣吧,她從沒得到的一切有人替她得到了。
他們也從來不記得還有她這麼一號人物,若不是她長得與那婦人還有些相像,她真的懷疑自己的身世。
可沒有意外對陸晚晚來說,遠遠比利劍穿心來的疼痛。
父親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他彷彿只是一個路人甲,很少活動在她的視野。
然而,她如今才知道這兩個詞所詮釋的真正意義。
不知道她在街頭乞討,差點餓死的時候,他們有沒有在某一刻想起她,有沒有動了去找找她的念頭。
或許壓根就沒有吧,他們是修士,真的找過怎麼會找不到呢。
懦弱是種本能,加入玄機閣之後,她小心隱藏這種致命的本能。
如今不知為何卻再也攔不住一般,如洪水一般將她吞沒。
罷了,不去管了吧,也不需要質問什麼了。
或許他們給了她生命的那一刻就不欠她的了。
而她在沒有自立能力的年紀幾次直面死亡,也就不欠他們了吧。
罷罷罷,就讓一切隨風逝去好了,以後她只是她,她要找一條自己的道。
天大地大,她總有歸處。
三個月後,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出現在了一個村鎮附近。
一個趕著牛的老漢,正樂滋滋的捧著手上的酒罈子,嘴裡哼著歌往村莊的方向而去。
老漢遠遠看到路上一道身影,有些納悶。
走到近前才看清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只是頭髮稍微有些凌亂,身上卻乾淨的很。
老漢好奇地問道:
“姑娘,你是哪裡人吶,我看你這臉色不好,是不是許久沒吃飯了,我家就在前邊村裡,要不去家裡湊合一頓?”
陸晚晚抬頭看了眼前之人一眼,一個凡人老頭,就暈了過去。
陸晚晚是餓暈的,她這三個月遊魂一般遊蕩,沒吃沒喝。頂多下雨之時用雨水潤潤喉,撐到現在早已經去了半條命。
陸晚晚再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的肌肉都疼,可能是身體虧空導致的。
她迷迷糊糊之間,聽到外邊院中傳來的竊竊私語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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