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在一旁,聽得似懂非懂,卻也能感受到那曲調裡的哀愁。
再看看眼前這迥異於往常吃花酒的氛圍,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又不敢打擾,只能悶頭喝酒,心裡嘀咕:
“仙長就是仙長,撩個妹子都這麼…這麼文縐縐的,讓人看不明白,偏偏又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芷蘭抱著琵琶,起身再次行禮,輕聲道:
“多謝公子。”
這一聲謝,含義深遠。
陸懷瑾知道火候已到,過猶不及。
他微微一笑,起身道:
“曲妙人雅,今日盡興了。薛蟠,我們走吧。”
薛蟠如蒙大赦,趕緊起身,掏出銀票結賬,動作麻利,卻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對著姑娘動手動腳或是口出狂言。
芷蘭見他要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微促:
“公子這便要走了?不知…不知日後可還再來?”
這話問出口,她臉上微微泛起一絲紅暈,自覺失言,忙垂下眼睫。
陸懷瑾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飄忽的話音:
“若有緣,自會再見。”
離開倚月閣,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薛蟠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帶著幾分敬畏和好奇,小聲問道:
“陸仙長,您…您剛才寫那詩,是什麼意思?怎麼那芷蘭姑娘看了,就跟丟了魂似的?”
他實在無法理解,幾句文縐縐的話,怎麼比金銀珠寶還管用。
陸懷瑾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小子心裡那點混賬念頭還沒完全乾淨,便淡淡道:
“世間萬物,皆有其情。
花草望春,美人畏遲暮。
不過是…一句憐惜之語,恰巧觸動了她的心事罷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看了薛蟠一眼:
“可見,傷人未必需拳腳,動人亦無需千金。
你若能多用幾分心去體察他人,往日許多禍事,或許便可避免。”
薛蟠聞言,怔在原地,咀嚼著“憐惜”、“體察”這幾個字。
再回想剛才芷蘭姑娘那截然不同的神態,以及陸懷瑾僅憑隻言片語便掌控全域性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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