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客套寒暄，甚至沒有多看陸懷瑾一眼，只是徑直走到桌前，默默戴上一雙雪白的高階棉質手套。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陸懷瑾和徐師傅見識到了何為頂級的專業、專注與虔誠。
墨老先是如同朝聖者般，默然肅立，圍著茶具緩緩踱步，從各個角度靜觀其整體氣韻、流轉光澤。
隨後，他才示意助理開啟工具箱，取出高倍放大鏡、行動式顯微探頭、特定波段的冷光手電等專業裝置。
從壺蓋到壺身，從杯沿到杯底，一寸一寸地仔細查驗。
他觀察釉面下幾乎微不可察的氣泡分佈，審視胎骨緻密潤澤的質地，反覆摩挲刻款的每一筆每一劃的筆觸與深淺。
尤其在那“九霄環佩”四字和神秘的火焰紋標記上停留了許久許久，彷彿在與千年前的工匠無聲對話。
甚至動用顯微探頭觀察了刻款邊緣的微觀磨損與包漿形成狀態，用冷光手電從不同角度照射，分析內部流霞紋的天然走向與色彩折射規律。
整個過程，室內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幾人輕不可聞的呼吸聲和儀器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越是查驗，墨老臉上的神情就越是凝重，眼中的驚異之色也愈發濃烈，最終化為一種近乎痴迷的震撼。
時而眉頭緊鎖，陷入深思；時而面露恍然，微微頷首；時而又難以置信地輕輕搖頭，口中偶爾溢位極低的、意義難明的讚歎音節。
終於，他緩緩直起身，長長的籲出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略顯疲憊的鼻樑。
這才第一次將目光正式、鄭重地投向一直靜候在旁的陸懷瑾，那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震驚、激動、欣賞，甚至還有一絲面對不朽藝術與歷史的敬畏。
“陸先生，”墨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有力：
“老朽墨文淵，忝為聚寶閣首席鑑定。今日得見如此神物，實乃三生有幸，不負此生。”
他頓了頓，似乎在平復澎湃的心潮，然後指著茶具，語氣斬釘截鐵：
“此套‘九霄環佩’，無論從器型古韻、釉色純度、工藝難度，還是這獨有的底款標記之精微古拙來看，皆與已知的唐代宮廷器物特徵高度暗合。
但又在諸多細節上遠遠超脫於現有認知範疇！其琉璃純度之高，近乎無瑕；製作工藝之精，巧奪天工；套組儲存之完整，宛若初成！
老夫有九成把握，此乃唐代某一特定時期，集合了可能已失傳的域外頂級原料與宮中不為人知的絕密工藝，專為帝王級別特別燒製的御用之物，是毋庸置疑的存世孤品！”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陸懷瑾，語氣愈發深沉：
“陸先生，此物之價值，已非普通市場交易可以衡量。
它是一件足以載入藝術史冊的瑰寶，是能震動整個考古界與頂級收藏界的國之重器。
按慣例，此類重寶必上拍賣場，引各方豪雄角逐，創下驚世天價。
但拍賣週期漫長，變數亦多，且難免過度曝光，引來不必要的關注，恐生意外枝節。”
墨老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為誠懇，甚至帶上一絲懇切：
“我‘聚寶閣’立足之本，除了商業經營，更深植於傳承與守護中華文脈之使命感。
因此，老夫冒昧，代表集團，向陸先生提出一個不情之請，是否願意將此套‘九霄環佩’，直接轉讓予我聚寶閣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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