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韻散,芷蘭卻仍怔在原地,眸中水光漣漣,連拭淚都忘了,全然沉浸在方才的餘韻之中。
“公子…”她再開口時,聲音哽咽:“這曲子…”
見她反應如此強烈,陸懷瑾頓時有些頭皮發麻,不由得放輕了聲音,試探著問:
“姑娘覺得如何?若是曲調過於新奇,不好演繹,也萬萬不必為難。”
芷蘭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緒,眼中猶帶淚光:
“此曲…道盡了妾身這等女子的心聲,不知是何人所作,竟能如此洞察人心?”
“姑娘喜歡就好。”陸懷瑾溫和回應,卻並未多言。
見他不願細說,芷蘭也不強求,轉而專注在樂曲本身:
“這旋律極美,只是音律體系與中土大相徑庭,妾身一時難以把握其中精髓。”
她語氣誠懇,既帶著遇到知音的欣喜,又暗含著不願在他面前示弱的倔強。
“無妨,多聽幾遍便是。”
陸懷瑾將手機輕輕放在錦緞桌面上,任由那纏綿悱惻的旋律在雅間內悠悠迴盪。
芷蘭依言闔上雙眸,全身心沉浸在這前所未聞的樂音中。
纖纖玉指不自覺的隨著節拍在膝上輕點,朱唇微啟,無聲的跟著哼唱。
既為接觸到如此動人的異域音律而欣喜,又暗暗希望能在他面前展現自己的才情。
隨著旋律迴圈,她漸漸捕捉到其中的奧妙。從最初生澀的跟唱,到後來已能大致掌握那婉轉的曲調。
開始嘗試用自己清亮的嗓音去演繹那獨特的戲腔,尤其著重練習“他鄉遇故知”的纏綿悱惻,和“臺上舊相識”的哀婉悽楚。
陸懷瑾始終靜坐一旁,只在某個轉音處她唱得格外動人時,才會微微頷首以示鼓勵。
每每得到他的認可,芷蘭心頭便泛起一絲甜意,練習得愈發用心。
不知不覺間,暮色漸沉,華燈初上。
當芷蘭終於能將整首曲子完整流暢地演唱完畢時,額間已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微微喘息著望向陸懷瑾,含淚的眸中既有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
“妙極!”
陸懷瑾撫掌稱讚,眼中流露出真摯的欣賞:
“此曲因姑娘的演繹而更添韻味,今日有姑娘相伴,平生快事,當浮一大白!”
得到他的肯定,芷蘭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蒼白的臉頰泛起紅暈。
她靜靜望著他,心湖像是被投下一顆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那是一種莫名的親近,更似一縷帶著暖意的悸動,悄然縈繞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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