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旨意,究竟是福是禍?她看向王熙鳳和探春,眼中充滿憂慮和憤恨,深恐她們會為賈府招來彌天大禍。
邢夫人目瞪口呆之餘,也隱隱感到不安,雖然她平時愚鈍,但也知道“出頭椽子先爛”的道理。
賈璉則是面色變幻不定,他既震驚於妻子的突然“高升”和擁有的可怕權柄,又本能地感到一種脫離掌控的不安,以及隨之而來的巨大風險。
璉二奶奶成了王將軍,還直屬皇帝,那他賈璉算什麼?賈府又算什麼?
賈珍、尤氏等人亦是面面相覷,心中惴惴。
賈母將兒孫們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驚懼盡收眼底,心中又是沉重,又是一聲嘆息。她何嘗不知這其中蘊含的滔天風險?
但事已至此,聖旨煌煌,還有那上界神秘的“貴使”首肯,賈府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抗拒?立刻就是滅頂之災;順從,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夠了!”
賈母猛地睜開眼,她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壓過了所有騷動和驚懼:
“雷霆雨露,莫非君恩!
陛下既有旨意,亦有上界“貴使”明示,我賈府深受國恩,正當肝腦塗地以報!
豈能因畏難懼禍,便逡巡不前,辜負聖望?!”
她目光銳利,掃過眾人:“還不領旨謝恩,更待何時?難道要抗旨不尊,累及滿門嗎?!”
這話已是極重的警告,直接點明瞭抗旨的後果。
眾人渾身一顫,在“抗旨”二字的壓力下,終於頹然伏地,不敢再言,但心中的恐懼與不甘卻如野草般瘋長。
曹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直到賈母喝止後,現場重歸寂靜,
他才平靜地開口,聲音冷硬,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每個人心頭:
“老夫人,陛下旨意已明,金口玉言,並無轉圜餘地。此乃陛下親口諭令:
‘神策騎’直屬天子,只聽聖命,任何人,包括其本家親族,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阻撓、詆譭其行事。
違者,即視同抗旨不尊,且王將軍、賈將軍有權依律處置。”
他特意加重了“本家親族”和“有權依律處置”的語氣,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讓他們瞬間僵住,連血液都似乎凍結了。
陛下這是徹底斬斷了賈府以家族長輩身份掣肘王熙鳳、賈探春的可能!
甚至賦予了她們反過來“處置”族人的權力!
這已不是簡單的分權,而是近乎將二人從賈府宗法體系中剝離了出去!
“至於上界‘貴使’,”曹謹繼續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陛下已徵得其首肯。‘貴使’言道:
‘符令既贈,自當用於當用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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