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敘和潯兒遙遙走在身後,潯兒問道,“崔兄平日裡,便是休沐也在家熟讀文章,今日怎麼得空出城來?”
崔敘嘆了一口氣。
潯兒疑惑道,“還真有事?”
崔敘只好如實道來,“我髮妻早亡,並無續絃之心,奈何家母不願,父親也無可奈何,這些日子,媒婆都快把我崔家的門檻踏破了。”
潯兒道,“伯母此番倒也能理解,崔兄到底年輕,總不能往後都是一個人吧。”
崔敘看著走在前方的祁嶼和小沅道,“我和雲娘自幼相識,少年結髮,那些年相伴的時光,彷彿還在昨日,誰料天意弄人,她早早的便撒手人寰,離我而去。”
潯兒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並不插話。
“她走之後,我本以為,餘生這般清淨度日便足夠,府中事務自有管事照料,我亦無心再納旁人,家中傳宗接代有大哥和小弟,不缺我一個,可家母心中放不下子嗣和宗族臉面,日日催我續絃。”
他抬眼,眼底滿是疲憊,既有對亡妻的思念,亦有身為人子的兩難。
崔敘接著道,“我不是不知母親的用心,她盼我有人照料,盼後繼有人,這份心意我明白,可續絃來的是名門貴女,人家姑娘也是金枝玉葉,我心中裝著亡妻,給不了半分真心,這般娶進門,豈不是平白委屈了人家,
可我若執意不從,便是落了個不孝的名頭,於宗族、於母親,皆是忤逆,一邊是刻骨民心的舊情,一邊是人倫孝道,進退皆是桎梏,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潯兒道,“念舊本不是錯,只是你身在崔家,很多事情怕是由不得你自己隨心所欲,老夫人亦是站在家族的立場,苦了你了,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崔敘嘆了口氣,“潯舟,若你是我,又當如何?”
潯兒搖搖頭,“你我到底身處境地不同,我怕是也給不了你什麼好的建議。”
崔敘想了想,問道,“你年紀也到了,家中沒有給你相看人家嗎?”
潯兒不知道他怎麼突然跳到自己的身上來,不過,還是如實回答道,“我暫時不想考慮這些。”
崔敘詫異道,“令慈不催你?”
潯兒笑道,“崔兄不知道我家的情況,我阿爹很願意傾聽我們兄弟幾個的想法,基本上,只要不是殺人放火、作奸犯科之事,阿爹一般不會限制我們。”
崔敘聞言更驚訝了,“果真?”
潯兒點點頭,“果真啊。”
崔敘心中更鬱悶了,感嘆道,“我就不該問你,太打擊人了。”
潯兒道,“雖然我還未成親,可我知道,無論如何,老夫人肯定是為你好才這般對你,不管崔兄是何種想法,都不要寒了家人的心。”
崔敘道,“可我忘不了雲娘。”
潯兒卻道,“崔兄,人總要向前看,一味沉浸在過去,不是君子所為。”
崔敘笑著搖搖頭,“你年輕,還不懂,等你遇到一個真正愛慕的人,便會明白了。”
潯兒感嘆道,“或許吧,不過,崔兄若是當真不願續絃,也應該同老夫人講明白,而不是一味逃避。”
這話崔敘就不贊同了,“我怎麼沒說?我說的還少嗎?可結果還不是這樣。”
潯兒道,“那說明你沒說在點上,不過是忘不了亡妻,不願耽誤人家女子,就沒旁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