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阮偏頭看了他一小會兒,薄薄的唇角緩緩上揚:“······辛苦了,傅恒大人”。
還有,你真是個好人。
隨即推開他的手繼續邁開步子,肉眼可見的加速起來。
傅恆不明所以的追上。
爬了好一會兒的階梯,阿阮前前後後休息了五次,才終於跨入頂點。
推開厚重的兩扇門,踏入正殿後,直入眼簾的是立在中央的巨形法臺,一個不知道被送上過多少孤魂的地方。
穿過根根黃金柱列的廊道,兩側流淌著純淨的天山雪水,是用來守護它身後所謂連線長生天的祭祀明堂。
傅恆亦趨亦步跟在後面,但莫名覺得這裡讓人不是很舒服,再次攔住她:“娘娘,皇上應該快醒了”。
阿阮扒拉開他的手,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說:“跟我過來,本宮帶你見見世面”。
“······”。
轉瞬的功夫,阿阮再次踩著虎皮上到這個高度,心間不受控制的一顫,視線一掃從左到右,從上到下,落在了停在最左端的那件器具上。
“這個叫雅塔,它的聲音被認為有驅鬼辟邪的能力,甚至能將人間和地獄連通”。
聽到這裡,傅恆表示挺好,點點頭繼續聽。
然後。
“此物材料是用一男子的頭骨,因為大師認為越是聖潔的部位,身上靈性越多,這樣製作的聖器力量會格外強大”。
傅恆亞麻呆住:“······”。
阿阮已經指向第二件法器,娓娓道來:“這是鼓棒,用遺骸的上肢磨成,還有那個,那是腿骨做成的大號角管身,吹響此號能馴服鬼神”。
傅恆背脊一節一節開始發涼:“·····”。
他僵硬的扭過頭看著阿阮,悄然抗議著她的無良輸出。
可惜了,阿阮選擇性看不到:“你知道嗎,這座華麗的宮殿還有一個秘密基地,朗月空監獄,地下小黑屋“。
“那裡設有幾十種慘無人道的刑法,挖眼,割鼻,砍手,刖足,抽筋剝皮,都是尋常,別的······還有很多,總之是,沒有人能活著走出來的人間地獄”。
她的阿墨是第一個例外,卻是為了代替她,躺在這個冷冰冰的法壇上,接受著本不屬於他的厄運。
他們騙了他,說他死了,她便能活。
他們也騙了她,說要想他活著,就乖乖做個貢品。
要說他倆其實都不是蠢人,卻因被捏住了最酥軟的一根肋骨,心甘情願墮了坑,抱著一絲堪稱渺茫的希望,祈盼著再見對方一眼。
阿阮的聲音輕緩而柔和,像是山間不驕不躁的暖風,也像是對著愛人的喃喃自語,但彼時的傅恆已經汗毛倒立,由內而外的生起一股惡寒。
好在話說到這裡已經差不多結束了,再多的,也不是能同他分享的,阿阮仰了仰頭,瞅著屋頂閉上了有些疲乏的眼睛。
“你先回去吧,皇上應該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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