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雲煙,胤礽心口突然就縮得緊緊的,熟悉的窒息痛意感席捲而來,難受得他又想要避開。
猛的一下,懷裡多了顆圓乎乎的小腦袋,強行打斷他的回憶程序。
垂眸看去,小傢伙軟趴趴耷拉在他身上,長長卷卷的睫毛蓋住兩隻亮晶晶的大眼睛,小扇子一樣,好看極了。
心底的鬱悶倏的一掃而空,胤礽將帕子扔在桌上,把人扶著放平到榻上躺下,再給她搭上被子。
復才坐回案桌前,看看院子裡圍牆腳下的薔薇花,再掃一眼榻上呼吸平緩的小姑娘,最後仰頭對上屋頂,沒有看了幾十年的精緻雕樑,卻是能將他的心填的滿滿。
不過,也同樣沒有繚繞周身的煙霧,夾縫求存的困宥強壓,黑潮般一跌又一跌無間斷湧向他的廝殺,清茶一盞,書冊小卷,靜謐且安寧。
日子一天天過去,與世隔絕的咸安宮外,是一陣陣的雞飛狗跳。
派往青海的年羹堯得勝而歸,胤禛兢兢業業前往翊坤宮賣身,年世蘭成為貴妃,稱霸六宮,皇后被逼得沒有絲毫喘息餘地。
時隔多年叫回了熟悉的稱呼,“姑母,長此以往,烏拉那拉氏也不用培養下一任殺手鐧了,到兒臣這裡便可終結”。
太后嘆了又嘆,“你且忍耐一二,前朝八九十三位王還好端端立著,同皇上的權柄對半開,又不知何故,最近也不惹是生非了,皇帝便是想處理都抓不著由頭”。
“之前甄氏鬧出來的事又叫那幫滿洲老臣不滿,皇帝正心煩著呢,這時候壓制下年氏,你是要叫皇上孤軍奮戰嗎?”。
她也沒想到小小一個甄氏能捅出那麼大個簍子,更沒想到八九十三位受了什麼人指點,開竅了一般。
年羹堯動不得,年世蘭更動不得。
宜修臉色難看的要命,“可年世蘭想推翻兒臣的心昭然若揭,姑母便由著她嗎”。
到時候皇后不是她了,皇上不皇上的有什麼要緊。
她可不想給別人做嫁衣裳。
這油鹽不進的模樣讓太后有些抓狂,只能咬著後槽牙繼續好聲好氣的勸導。
“哀家說幾遍你才能理解,年氏是妃妾,你為中宮皇后,無需過於擔憂,她再如何得勢也只能在貴妃位待著,皇帝不會允許她做大的”。
宜修這會兒已經被年世蘭摁得喘不過氣,一個字聽不進去。
為嫡福晉的時候,她尚且能安慰自己改換身份做了皇后便輕省了。
結果做了皇后卻是要連正妻的位置都快弄丟。
忍忍忍!她要忍到什麼時候去!
忍者神龜也沒她這麼能憋。
宜修帶著一肚子火氣出的壽康宮,“太后不中用了,三天兩頭的矯情,動不動跟皇上鬧矛盾,如何還能指望她”。
“剪秋,富察貴人的胎咱們別動,賞花宴不辦了,年世蘭不是要成為後宮第一人嗎,本宮成全她!富察氏出身滿洲上三旗,甄嬛有那張臉保命都能翻車,本宮不信皇上這次還能強行保下她”。
剪秋愚忠得很,接到指令立馬執行,幾副藥下去,富察貴人的肚子就差最後一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