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簡直要吐血,“老祖宗說笑了,都是小小的年紀,哪兒就到這一步了,寶玉還早呢,總要挑挑的”。
老太太臉更黑了,愈發瞧不上這個眼皮子淺的兒媳婦兒,若非有個好哥哥頂上頭,她能叫她在這兒說上話?
“你自是為母之心,可我老太婆又能害了我親孫子不成?”。
王夫人心底冷哼,“常言道,喪婦之女不可娶,那林如海忙裡忙外,如何能事事周到,這林家兩姐妹還指不定如何教養呢”。
“瞧著這許多年不見上個門,便知不是好相與的,老祖宗可別看走了眼”。
老太君眼神漸漸不好起來,周圍丫鬟婆子們齊刷刷低下頭,王夫人後知後覺什麼,癢癢的住了嘴,賈寶玉也縮著脖子不再賣萌。
王熙鳳眼觀鼻鼻觀心,突然就有些懶得待下去了,這一家子都是什麼品種啊,自說自話,整得人偏要倒貼上來一樣。
幾日後,挑了個出殯的黃道吉日,林知遠攜黛黛跟黛玉上門了,帶著常規禮物,也帶著一眾親隨。
黛黛同黛玉乘坐的是抬轎,進了西角門至儀門處換乘,由王熙鳳親自迎入後院,林知遠沒那麼多講究,隨著賈璉先去拜見了賈赦跟賈政。
落了轎,黛黛搭著立春,黛玉搭著雪雁,張嬤嬤領上餘下僕人整理禮品照著單子送往各處。
“呀!來了來了,林家兩位姑娘來了!”。
“快來看,來啊,快些……”。
沿途上不斷冒出的人影,瞧著衣著扮相,花花綠綠料子都挺好,只搭配錯亂,估摸著也不是府上什麼正經主子。
細細碎碎的討論聲,吵吵嚷嚷的堪比外頭街頭巷尾的鬧市。
黛玉的眉頭瞬間擰起來,王熙鳳一下就想到那日去人家林府,可是處處井然有序,來來往往奴僕個個規規矩矩,面上騰的熱了些。
“這……兩位妹妹莫怪,老祖宗寬和,縱了她們跳脫愛湊趣兒”。
“尋常,也都是有條有序的”。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黛玉心底那個五味雜陳,不想堂堂國公府驚如此鬆散,主不主僕不僕的不講究,直叫她濾鏡碎裂一地。
黛黛不置可否,但又不是她家,便是亂翻天又如何,況且榮國公府如此作派,到是容易她查些東西。
今兒上門來也不單單是走走親戚,她母親的事兒和哥哥中毒的事兒還沒個定論呢,之前她們內憂外患沒空沒精力。
如今正好騰出手來,也該是時候討公道了,最好是與賈家無關。
進到正廳,金碧輝煌的富貴迷人眼,不知道的以為來了什麼藏寶之地,周圍守著一堆丫鬟婆子。
老太君高坐上首,左右兩側椅子上皆是錦衣華服裝扮端華的女人。
丫鬟遞上倆糰子,姐妹倆正正經經對老太太見了禮。
老太太在兩人起身後突然像是來了蓬勃情緒,紅著眼眶挪動屁股下來,一左一右緊緊拉著兩人的胳膊,嗚嗚咽咽就要抱上來哭,心肝兒肉的叫著,不知道的還當是奔喪呢,嚎完上頓沒下頓那種。
黛玉是被真愛包裹的孩子,真真假假一眼便知,黛黛是個場面功夫老妖精,十歲就開始透過現象看本質,兩人皆對此敬謝不敏,只敷衍的由著她。
王熙鳳眼皮子一跳,趕緊上前一通高情商發言,並及時制止老太婆繼續這出扣腳底板的激動行為,兩姐妹得以不尷不尬退出其懷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