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能擠坐在一起,就著火堆,彼此取暖。
就這樣過了兩三天,忽然有人感冒發燒,起先只是一兩人,後來三四人,再後來突然變成了九、十人,感冒發燒的人越來越多,每日咳嗽、呻吟聲不斷,還經常響起小孩子的哭聲。
更糟糕的是,阿雅也發燒了,且高燒不退。
神廟裡有官方派來的醫生,可接連幾天給阿雅服下退燒的藥,阿雅還是退不了燒。我請求一個負責神廟的管理員,能不能派個好點的醫生來,畢竟一直退不了燒,其他病人也有這種情況。
但管理員攤手愛莫能助地表示,他做不了主,醫生都是由上頭派來的,他只負責安排醫生管理哪幾個病人,但決定不了上頭能派誰過來。
眼看阿雅整夜不能睡,整夜不退燒,我心急如焚。連著兩天都有死亡的平民抬了出去,我不得不自己出去尋找醫生。
大雪斷斷續續,幾乎沒怎麼停過,路面的積雪很深。我硬著頭皮找管理員借了一雙雪靴外出。管理員不想借,可經不過我不住懇求,嫌我太吵, t還是借給了我。我穿著高高、厚厚的雪地靴,腳步一深一淺地在雪地艱難走著。
好不容易走到一家醫館,可是醫生的開價很高,把病人帶來醫館的費用略低一點,我仍付不起。我身上只有一點阿雅打工賺的錢,很少。
“要不我留下來給您打工吧,直到還清費用為止。”我懇求道。
可是醫生壓根不理我,還讓助理把我趕了出去。
風裡雪裡,我來到一家專做房產中介的鋪子,掏出伊阿妮送的那套房子的房契。現在急缺錢用,就把這套房子賣了吧,剩下的錢也許可以再買套小一點的。
我之前不肯接受,不是因為清高,而是我覺得我的命值更多。伊阿妮付出這麼點代價就想息事寧人,是不是想得太美了點?
由於急著用錢,我的開價略低於市價,兩個鐘頭後便有一直等著低價的買家表示有意。拿到定金後,我僱了幾個人幫我把阿雅迅速抬到醫館,還花了筆錢請了醫館的另一位醫生去幫神廟裡的其他人,當然,藥費我也包了。
兩天後,阿雅終於完全退燒,我鬆了口氣。阿雅也是拼個年輕,一些老弱病殘熬不住早就過了。
雪終於停了,久違的陽光露出了雲層。我和阿雅收拾了一下,就準備離開醫館,一道瘦削的人影出現在了病房門口,竟是伊阿妮。
她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真笨啊,為什麼用這麼低的價格賣掉我的房子?你要是缺錢,為何不找我借,要用這種笨辦法?”
她說得輕鬆,我上哪兒找她?風大雪大,我沒法四處打聽,她也沒留下地址。我沒多理會,帶著阿雅準備離開。她冷冷看著我們,再不說話。
行至她身邊,我突然站住,說道:“一套房子是無法彌補我的損失的,我需要更多。”
她愣了一下,隨即盛怒,“你這人怎麼這麼貪?”
“我貪嗎?或許你覺得你的命只值一套房子?”
她噎住,又道:“你還想要什麼?”
“一份工作。”
她說道:“我有個兒子,現在三四歲,到了可以請家庭教師的年齡,不如你……”
我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會再做家庭教師。”
“還有一份工作,”她說,“我聽說一所貴族女校的一個女老師死了,高燒不退加舊疾復發,或許你能補上這個空缺,學校包住宿和餐點,但薪資一般。”
我同意了。
我們坐上馬車來到了這所學校。學校在離東境王宮不遠的一座偏僻行宮裡,是專為貴族的私生女們開辦的學校。私生女們的身份比較敏感,貴族父親既不願在她們身上多花錢,又不能不管她們,只能集體籌辦一所學校,降低教養成本。
學校設在離王宮不遠的偏僻之地,是為了父親們在王宮辦事之後,方便看望一下女兒。等級較高的貴族父親一般很忙,很少有時間看望私生女,學校離王宮近一點,方便他們順道。另外有的貴族父親可能已與私生女的母親分手,其母可能也有新的物件,再去母女家不便,只能在學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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