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直刺陳盛眉心:“它嘴裡叼著的,可是您陳大人的烏紗帽。”
陳盛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那隻一直懸在腰帶暗釦上方的手指終於不管不顧地要狠狠按下去——那是啟動“宮中丹爐自毀”的死命令,只要按下,一切證據灰飛煙滅。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暗釦的剎那。
“報——!!!”
一聲淒厲的嘶吼並非來自殿外驛站,而是直接撞開了鴻臚寺地牢的方向。
一個獄卒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懷裡死死抱著一隻還在冒煙的陶甕,臉上滿是菸灰和恐懼。
“啟稟陛下!炸……炸了!甕中搜繳的‘硝粟錢’……它們自己熔了!”
話音未落,那獄卒腳下一軟,陶甕脫手飛出。
“咣噹”一聲脆響,陶甕在大殿中央四分五裂。
滾燙的赤紅銅液並沒有四處飛濺傷人,而是順著金磚地面上那些極其細微、平日裡肉眼根本不可見的凹槽迅速流淌。
那是長年累月特定步伐磨損出的痕跡?
不,那是有人提前用強酸蝕刻出的導流槽。
銅液蜿蜒,如火龍游走,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竟然在御前金磚上匯聚成了一個碩大的北斗七星圖案。
唯獨勺柄與勺身連線的“天權位”,空空蕩蕩,缺了一塊。
銅液未冷,冒著刺鼻的硫磺味。
衛淵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抬起那隻發燙的右腳,重重踏在那缺失的天權位上。
滋——
皮靴底部的七枚指紋拓片瞬間嵌入半凝固的銅液之中。
原本還在流動的熔銅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瞬間迴流,填滿了天權位的空洞,在那拓片的擠壓下,當場凝固成一枚嶄新且巨大的銅錢。
嚴絲合縫。
七星歸位,殺局已成。
衛淵踩著那枚還散發著餘熱的銅錢,緩緩抬頭。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面如死灰的陳盛、裝傻充愣的劉宏、垂首不語的韓晴、收起銅鏡的周謀士。
最後,定格在那位高高在上、面沉如水的皇帝臉上。
“陛下,”衛淵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錢既然鑄成了,就該入咱們新朝的國庫了,您說呢?”
“咚——!咚——!咚——!”
殿外更鼓突兀地敲響。
這鼓聲沉悶壓抑,完全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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