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王之國?”衛淵把玩著手裡的那塊無事牌,哈出一口白氣,眼神里沒有半點對方預想中的驚慌,反倒是透著股看西洋鏡似的稀奇,“告訴那使者,要是他能變出兩萬只烤羊腿,本世子就認他這個王。要是變不出,就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
斥候愣了一下,被衛淵這渾不吝的態度噎得說不出話,只好硬著頭皮退了下去。
衛淵隨手將那截狗尾巴草吐在地上,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鼻尖上一涼。
下雪了。
不是那種溫婉的揚州細雪,而是北境特有的、夾雜著冰碴子的硬雪。
風像是剛磨過的刀片,刮在臉上生疼。
不過半個時辰,原本焦黑的懷遠鎮廢墟就被蓋上了一層慘白。
“這鬼天氣,簡直是給咱們上眼藥。”衛淵緊了緊身上的狐裘,那是從京城臨走時順手牽羊順來的,如今成了保命的寶貝。
中軍大帳內,氣氛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凝重。
“世子,雪太大了。朝廷的運糧官剛傳信,說是路斷了,援軍至少還要耽擱五日。”一名偏將搓著凍裂的手,滿臉愁容,“咱們的糧草雖然搶回來一些,但也撐不過三天。不如固守懷遠,等待……”
“等死?”衛淵打斷了他,手裡拿著根燒火棍,在臨時堆砌的沙盤上狠狠敲了一下,“阿古達那個蠻子雖然狂,但不是傻子。這種暴雪天,咱們想守,他也知道咱們難守。他這時候要是撲上來,咱們這群餓著肚子的兵,拿什麼跟人家吃了牛肉乾的騎兵拼?”
眾將默然。
衛淵把燒火棍往那一扔,火星子濺了一地:“守是死路,那就只能進攻。咱們去黑石嶺,那是阿古達的老巢,更是他的糧倉。”
“不可!”幾個老將齊聲驚呼,“黑石嶺地勢險要,咱們只有三千人,還是步兵居多,又是雪夜行軍,這……”
“正因為你們覺得不可,阿古達也覺得不可。”衛淵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晃了晃,“再說了,誰說打仗一定要硬碰硬?咱們這次,玩點髒的。”
半個時辰後,李長老看著手裡提著的石灰袋子,整個人都是懵的。
“世子,這……這玩意兒能殺敵?”李長老雖然信服衛淵,但看著這五千民夫背上全是修房子用的生石灰和桐油,還是覺得心裡沒底。
“李叔,這叫化學攻擊,雖然下作了點,但管用。”衛淵拍了拍李長老的肩膀,眼神卻格外認真,“記得讓民夫們都在順風口撒,別把自己人眼珠子給燒了。”
夜黑風高,大雪封山。
六十里的山路,衛淵走得那叫一個痛苦。
靴子裡灌了雪,化成水又凍成冰,腳指頭早就不像是自己的了。
他一邊在心裡把阿古達的十八代祖宗問候了一遍,一邊死死咬著牙關沒吭聲。
主帥不叫苦,底下的兵自然也就憋著一口氣。
黑石嶺就在眼前,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阿古達的大營燈火稀疏,顯然,這種鬼天氣裡,連最警惕的蠻族哨兵也縮進了避風的角落。
“上。”衛淵壓低聲音,做了個手勢。
沒有吶喊,只有繩索摩擦岩石的細微聲響。
五百名特種死士,揹著改裝後的炸藥包和石灰袋,像壁虎一樣貼著溼滑的後山峭壁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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