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面銅鏡——那是趙芙用來梳妝的物件。
他站在透氣孔前,根據視網膜上計算出的入射角,微微調整了手腕的角度。
火光射入銅鏡,被聚整合一道刺眼的光束,折射穿過重重迷霧,精準地打在了對岸碼頭後方的一座草料堆上。
那是衛家軍之前留下的馬草,乾燥,易燃。
劉宏射出的火箭成了最好的火種,經過衛淵這一記借力打力的“傳球”,光斑聚焦帶來的高溫瞬間點燃了草料。
“走水了!碼頭走水了!”
對岸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原本死盯著江心的禁衛軍不得不分神去關注岸上的混亂,封鎖圈的注意力再次被撕扯開一個缺口。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篤、篤篤、篤”聲,混雜在波浪拍打船身的聲音中,傳進了底艙。
常人只會以為那是浮木撞擊,但在衛淵耳中,那是特定的頻率。
摩爾斯電碼的變種,那是他在江南教給那個啞巴漁娘阿舟的唯一一種“語言”。
衛淵立刻趴在排水孔旁,手指輕輕敲擊鐵壁回應。
“三長兩短……暗礁水位已過……潮汐倒灌將在兩刻鐘後達到峰值。”
衛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鐵鏽,水位上漲意味著浮力增加,而潮汐倒灌會帶來巨大的推力,這是唯一的物理破局點。
但前提是,這扇門得開。
“沈鐵頭。”
“在!”沈鐵頭此刻也感覺到了外面的混亂,那把陌刀已經飢渴難耐。
“把那桶原本用來炸魚的火油拿過來,還有桌上那些銀質的餐刀、勺子。”衛淵指著被焊死的艙門,“單純的蠻力撞不開這些銅汁灌注的封條,我們需要一點……液壓助力。”
沈鐵頭雖然聽不懂什麼是液壓,但他看著衛淵將幾把餐刀塞進門縫,再用火油灌注進那個狹窄的縫隙,最後用一根粗大的鐵棍做槓桿頂住那個自制的簡易活塞結構時,他明白了世子爺的意思。
“用你的全力,壓下去。”衛淵下令。
沈鐵頭暴喝一聲,渾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將那根鐵棍狠狠向下壓去。
帕斯卡定律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展現出了恐怖的威力。
液態的火油無法被壓縮,巨大的壓力被這一套簡陋的槓桿系統放大了數十倍,全部作用在了門軸的焊點上。
“崩——!”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焊縫,竟硬生生地被擠開了一道指寬的裂隙。
江風夾雜著泡沫的腥味瞬間灌了進來。
衛淵深深吸了一口氣,肺部的灼燒感稍微緩解。
他透過那道裂隙,目光並沒有看向江面上的戰船,而是投向了更遠的岸邊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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