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之慘笑一聲,臉上滿是絕望和自嘲。
“罵名?”他抬起頭,看著衛淵,像是看著一個天真的孩子,“衛將軍,你把太子想得太簡單了。他要的不是罵名,他要的是青史留名的赫赫戰功啊!”
“借刀殺人。”
程遠之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太子和頡利約定,頡利出兵,在雁門關拖死你們衛家。只要你們衛家滿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太子殿下,就會親自領兵北上,擊退番邦,收復失地!”
“到那時,衛家是忠魂,他是英雄。他踩著你們衛家幾代人、十萬將士的屍骨,以‘平亂’之功登基,誰敢說一個不字?!”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程遠之粗重的呼吸聲,和油燈裡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衛淵沉默了很久,他沒有殺程遠之。
他只是走過去,從程遠之的官服上,解下了那枚代表兵部、可以調動三千禁軍的官印,以及那份蓋著兵部大印的調兵文書。
“從今天起,程大人就在這帥府裡,好好養病吧。”
程遠之被兩個面無表情的親兵架了出去,軟禁在了帥府最偏僻的一處院落。
天,快亮了。
這一夜發生的事,讓整個帥府都籠罩在一股壓抑的陰雲之下。
高明是主動找上門的。
這位皇帝的鷹犬,如今像一條嗅到了血腥味的狗,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和恐懼。
他沒敢進書房,只是在門外,隔著門簾,將一張寫滿了密語的紙條,從門縫裡塞了進去。
“將軍,京城……確實在調兵。”高明的聲音壓得極低,像蚊子哼哼,“禁軍三大營,昨夜三更,已經秘密換防。城防司的人,換了一半。全是東宮的人。”
他用自己潛伏在京城的內衛渠道,驗證了程遠之的話。
京城,真的要變天了。
衛淵將那張紙條在指尖捻成粉末,沒有說話。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帶著霜雪的冷風灌了進來。他看著北面城牆上,那些徹夜未熄的燈火,像一排排警惕的眼睛。
背後,是京城的驚天陰謀。身前,是虎視眈眈的五萬大軍。
進退,皆是死局。
他將手伸進懷裡,握住了那半塊冰冷的、刻著玄武圖騰的虎符。
衛國公不知什麼時候,也走到了他的身後,老人一夜未睡,眼中的血絲比昨天更重了。
祖孫二人,就這麼並肩站著,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良久,衛淵第一次開口,問了一個他從來不問,也從來不敢想的問題。
”?城京在是不是,符虎半一另,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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