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經不記得上次見應元正是什麼時候了。
兩年,還是三年前?之前他好像沒有那麼高……
“你說……應昌和身體欠佳,是有這回事吧?”皇帝看著他開口。
應元正聞言,“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身上本就鬆散的泥灰簌簌掉落。
“是的,陛下。臣眼看著……他活不成了。可就在上月,他忽然召集心腹,密令各營整備軍械,定於十一月舉事。”
“活不成了?”皇帝眉頭一皺,抓住了關鍵。
應元正剛要點頭,皇帝卻已起身,竟親自伸手將他扶起,全然不顧他衣襟上的泥汙。
“不要動不動就跪。”皇帝輕聲道,還順手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
應元正嚇了一跳,完全沒想到他會有這個動作。
他連忙拉住皇帝的手腕,聲音急促:“陛下,使不得!這些泥土髒得很,會汙了您的手!”
皇帝卻搖頭,目光溫和:“你千辛萬苦趕來,懷揣著足以傾覆社稷的秘密,朕感謝你還來不及,怎會嫌髒?”
說著,他將應元正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示意他坐下。
應元正只敢用半邊屁股挨著椅沿,身子繃得筆直。皇帝見狀,又伸手按他肩膀:“坐穩了。”
可應元正卻反手扶住皇帝手臂,將他輕輕推回椅子,“陛下,接下來臣要說的事,關係江山存亡,您好好坐著聽吧。”
接著,他忽然俯身,湊近皇帝耳邊,“朝中有平南王的眼線,您務必小心。”
皇帝本欲抬手阻攔這逾矩之舉,可一聽此言,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應元正迅速退後一步,垂首而立,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要說這話,李環完全沒聽見,那應該是不可能,畢竟房間不大。
但他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低著頭,默默後退了一步。
應元正看了皇帝一眼,再次跪地,從懷中取出一本裝訂整齊的小冊子。
他雙手高舉過頂,“陛下,這是臣整理的綜合賬目。
更具體、更詳細的文書因體量過大,臣一人無法攜帶,已分別藏於嶺南七處隱秘之地。每條目錄之後,皆附有藏匿位置。”
李環上前半步,想代接呈遞。
但皇帝卻搶先伸手接過。
應元正那句“朝中有內鬼”如芒刺在背,讓他不敢假手他人。
朝中有內鬼?
也就說有人在支援應昌和?
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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