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官職呢?”吳廣進咬著牙說:“文昭王是真的一點都沒給我們留位置?就算是口湯,也該讓我們喝一口啊!他可是收了錢的!”
“你少說兩句!”向曹壓低嗓音,神色凝重地打斷他,“這事可不是文昭王做的。”
“哎呀,這誰不知道?”吳廣進急得拍了下桌子,“他只是把事情交給了自家親戚,可最終還是要他點頭做主啊!你快說說,他就真的一點位置都沒留?”
周承和陳德也連忙附和,眼裡還存著最後一絲期盼:“肯定還有什麼辦法吧?”
向曹冷笑一聲,指尖敲了敲桌面:“你給的錢夠多,或許還行。但人家剛才把話挑明瞭:再不快點決定,之後再多給錢也沒用了。
還說現在買官的人太多,位置不夠分,要想選到合心意的,光有錢可不行——得要糧!不給糧,就老老實實等著,排到什麼算什麼。”
“這群王八蛋!得寸進尺!他們就沒想過給我們官職!”吳廣進猛地站起身,“老子不買了!”
“可不買了,錢也回不來啊。”陳德垂下頭,聲音裡滿是絕望,“都交了那麼多了……”
眾人望著燭火,心裡愈發冰涼。
“這事,我是不會再摻和了。”向曹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也不管桌上的菜早已冰涼,抓起筷子就往嘴裡塞,“就當這錢餵狗了。”
其餘三人面面相覷,除了幾聲沉重的嘆息,竟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又過了半晌,周承灌下幾杯冷酒,眼神漸漸渙散,身子歪斜地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道:“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回京城,現在這樣,還不如直接去嶺南。”
這話一齣,三雙眼睛齊刷刷望向他。
吳廣進率先打破沉默,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低聲道:“可不是嘛。我聽說如今嶺南的商人竟能自己參加科舉,地位可比我們這些靠買官的體面多了。”
他話鋒一轉,眉頭微蹙,“不過……聽說那邊的稅也重得嚇人。”
“你說稅重?”陳德看著他,“我隔壁鄰居有個遠房親戚,當初慌慌張張從嶺南逃出來,如今想回去都回不去了。現在嶺南是出去容易,進去難如登天。”
“這是為何?”吳廣進不解地問,“既已出來了,怎麼還想回去?”
陳德壓低了嗓音:“他原本是怕平南王府禁海,才提前跑出來的。誰成想人家非但沒禁,反而把海貿做得更大了。
那親戚本就是做出海生意的,當初也沒逃遠,就在福建落腳。可等他回過神來想回去,才發現門早就關上了。”
“竟嚴到這個地步?”吳廣進瞪大了眼睛,“沒給錢打點嗎?”
“找誰給去?”陳德攤開雙手,“他原先熟悉的那些衙門裡的人,如今個個都不敢收錢了。”
“那就去找知縣啊!”吳廣進說道:“知縣總不能也不收銀子吧?”
“知縣如今也沒那麼大權柄了。”陳德搖頭道,“嶺南權責拆分,知縣已經不能一人說了算。
而且嶺南北面的主要通道都由軍隊把控,出入都有定規。必須稽核過,你才能進去。若是出去了,哪怕當場反悔,也休想再踏進去半步。”
“啊?”周承猛地坐直了身子,酒意醒了大半,難以置信地道,“這未免也太過了!他們不要人?”
“人要的。”陳德解釋道,“聽說有手藝的匠人他們搶著要,老實本分的農戶也收。只是盤查極嚴,來歷不清、身家不白的,一概不放行。”
一直沉默聽著向曹忽然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身子微微前傾:“從海路上走呢?我記得那片海域從前是海龍幫的地盤,給他們塞些銀子,偷偷從珠海進去不行嗎?”
“不行了。”陳德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如今珠海早已不是海龍幫說了算。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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