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待在江南更合適。
她拿起筆,鋪開信紙,猶豫了片刻,還是落了筆。這封信是寫給母親的。
她想先聽聽母親的意思。若母親應允,她便去求皇后,請她在母親南下時派人接應照拂。
四月初,福明島。
風穿過院子,輕輕拂過應元正的衣角。
他半靠在躺椅上,讀完了老師柳墨言寄來的信。信中除了講述嶺南近況,還著重提了林婉儀在蘇州的處境。
得知京城已恢復林明達的名譽,應元正不禁鬆了一口氣。看來是皇后堅定的態度,讓那邊不得不做出讓步。
不過,以林婉儀的性子,暗地裡絕不會輕易放下林明達被殺一事。
應元正不禁暗歎,權力當真能讓人瘋狂。
四皇子為了殺掉二皇子,竟連林明達這樣的臣子都能犧牲。爭到這般地步,往後的手段只會愈發酷烈,不死不休。
他將柳墨言的信收好,另鋪了一張紙,拿出鉛筆寫起福明島的事來。
船廠擴建得很順利,順利到他都不用日日盯著,王海龍比他還要上心。
至於圖紙,他只能慢慢把關。
畢竟沒有系統傍身,他難以一眼分辨出圖紙的優劣,只能與工匠們反覆商議。
他還趁機將繪圖之事稍作規範,比如統一了標註與比例。
這番折騰下來,他自己受益匪淺,工匠們也對這位毫無架子、且真正懂船的東家刮目相看。
除了船廠,應元正也時常去巡視島上的農田。
土豆本是當年荷蘭人帶來的作物。最初西拉雅人並不肯碰,覺得這東西模樣古怪,不知能不能吃。
直到荷蘭人種了幾年、吃了幾年,他們才漸漸放下戒心,跟著種了起來。
如今這東西已在福明島上紮了根,成了日常吃食之一,王海龍當年還拿它抵過燧發槍的貨款。
應元正曾託人找過西拉雅人的首領,希望能擴大土豆的種植規模。
眼下島上還有大片土地閒置著,若能多種些,不僅能養活後續湧入的工匠及其家眷,還能對外售賣。
他甚至擬好了一份貿易契約,打算與對方正式簽訂。
可對方卻遲遲不肯點頭。
應元正擔心是中間人傳話有誤,想親自面談,卻屢屢碰壁。
對方只推脫說,既然已經和王海龍談妥了,就沒必要再和他重新談一遍。
應元正只好又讓人帶話,強調自己與王海龍的提議不同,且絕不會強迫他們,只求一個當面交談的機會。
時至今日,對方仍在考慮之中,這事自然也就沒法在回信中給柳墨言一個確切的答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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