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屁股底下的板凳,雙眼赤紅地朝著何江砸去。
“你小子早就知道這件事是不是?!你明知道造反是殺頭的罪,還敢把我們整個何家都拖進來!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何江的母親與祖母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上前死死抱住何老三的胳膊,一邊拉一邊勸。
“老三,你瘋了!那是你兒子啊!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是啊,江兒定有他的道理,你先冷靜下來!”
好不容易攔下暴怒的何老三,何江便開始耐心勸說家人。
他花了五天時間,日日守在家人身邊,一遍遍訴說應元正的新政方針,細細講解這些政策對百姓,對社稷的好處。
而最能給家人吃下定心丸的,還是王府的軍事實力。
他拍著胸脯擔保,王府的兵力、裝備遠超朝廷官軍,此戰必勝,何家絕不會遭遇誅九族的滅頂之災。
就在何江安撫家人的這幾天裡,家裡也沒閒著。
里正、知縣知道他回家後,先後登門拜見,語氣恭敬得不像話。
表面上是拉關係、送問候,實則是想試探何江的口風,打探王府下一步的動向,好提前給自己找好退路。
緊接著,縣裡田地多的地主、家底殷實的富商,也紛紛帶著厚禮登門,圍著何江問個不停。
有的小心翼翼地懇請他通融,想解決自家田地過多、納稅繁重的難題;
有的則急切地詢問新的商稅政策與戶籍改革細節,生怕自家的利益受到影響。
一時間,何家門前車水馬龍,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何家連巴結都夠不著的大人物,如今個個對何江恭恭敬敬、客客氣氣。
家裡人看在眼裡,先前積壓的怨氣與恐懼,也悄悄消散了一大半。
連這些大人物都如此看重何江,看來王府起兵,或許真的能成。
到了後來,就連州府的知州、知府,也紛紛派人送來厚禮。雖未親自登門,卻也足見對何江的重視。
對於眼前的厚禮,各方勢力的示好,何家上下都心照不宣,默契地停下了顧慮。
風波漸平,大伯看著何江,又想起了家裡的孩子們,忍不住問道。
“江兒,我聽說世子要改革科舉,既然科舉改了,那孩子們讀書的事,是不是也要跟著改?”
何江點了點頭,“沒錯,世子已經計劃好了,後續會開設新的學院,不分出身、不分男女,咱們家的弟弟妹妹們,以後都能去學院讀書識字。”
說話間,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一旁的大哥身上,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大哥原本早已與鄰村的姑娘談好了婚事,就等著擇日定親。
可自從王府起兵的訊息傳來,又得知大哥與自己的關係,女方家嚇得連夜派人來退了婚。
何大牛抬眼看向他,臉上沒有半分預想中的失落與愁緒,反倒帶著幾分侷促與試探,“二弟,我沒讀過書,也不是讀書的料子,以後能不能給我找個其他活路?
要不,你幫我謀個衙役的缺吧,我身強力壯,什麼苦都能吃,也能把差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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