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便是他們早已佔據遼陽,得以躲在這座堅固的城池之內,避風擋雪、安穩禦寒,不必像往年那般,在野外風餐露宿,飽受嚴寒侵襲。
第二,便是蒙古各部此番被大雪重創,損失慘重,無數牛羊凍斃於風雪之中,昔日那些桀驁不馴、頗有傲氣的部落。
如今走投無路,紛紛遣人前來投靠,跪求阿克佔允許他們進城避寒求生,甘願俯首稱臣。
而鐵戈·渾臺吉,此刻早已陷入內憂外患的混亂之中。
先前他本想與後金平等談判、分庭抗禮,可如今麾下部落紛紛叛離、人心渙散,他自身也深陷內亂,自顧不暇。
第三樁,便是大順王朝也未能倖免。
這場大雪波及極廣,傳聞就連偏遠的嶺南之地也未能躲過,可見大順此刻亦在水深火熱之中,根本無力北顧。
“還好,我們先前當機立斷,及時停戰,囤積了足夠的糧食,否則此番大雪,咱們恐怕也難撐過去。”多鐸端起桌上的熱酒,淺飲一口,語氣中滿是感慨。
巴雅爾聞言,笑著打趣:“瞧你說的,蒙古部落凍斃那麼多牛羊,源源不斷送來,還不夠你解饞的?”
阿濟格當即放聲大笑,語氣豪爽又帶著幾分狡黠:“凍死的也好,活養的也罷,反正能吃就行!他們心疼得肝腸寸斷,咱們可半點不心疼!”
笑聲漸歇,多鐸斂去笑意,神色凝重起來:“話雖如此,可這些牛羊和囤積的糧食,只夠咱們日常用度,若是真要行軍打仗,怕是遠遠不夠。”
巴雅爾緩緩點頭,“你說得沒錯,但大順此刻的處境,比我們還要艱難。
根據我安插在大順的線人傳回的訊息,大順如今連賑災的糧食都拿不出來,就連京城腳下,都有無數流民凍餓而死。他們經此一災,元氣大傷。
咱們正好藉著這個時機,拿下蒙古各部,整合他們的勢力,到時候咱們的兵力、物力都會更上一層樓,往後南下伐順,也能更有底氣”
阿克佔忍不住點頭,他對巴雅爾說道:“我們這邊的情況怎麼樣?這裡是我們的都城,城中百姓日後還要耕種勞作,可不能都死了。”
他們可不會種地,若是想要建立長久的國家,穩固基業,城中這些漢人百姓便是重中之重,萬萬不能有失。
察哈爾站了起來,他身高較矮,顯得身子壯碩,是後金軍的後勤指揮官,負責物資調配和補給線的維護。
“大汗放心,我早有準備。我們威脅強迫朝鮮開倉,藉著商人的渠道,還從日本走私了大量糧食,眼下城中糧食充足。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大順的流民,逃到我們這裡來,我們都放開收留了。這些人都是以後種地的好手,等雪停了,就分地讓他們種。”
阿濟格眉頭緊皺,“可別把細作放進來了。”
巴雅爾神色淡然,“細作要想進來,跟著商隊就能進來。可眼下這局勢,但凡有點腦子的細作,都該清楚,此刻最好的選擇便是安分守己、隱姓埋名。
因為一旦身份暴露,就算能僥倖逃出遼陽,也只會凍死在茫茫風雪之中,得不償失。”
阿克佔聞言,連連點頭,巴雅爾的話,正合他意。
他目光緩緩掃過廳中眾人,最終落在了角落裡,“聞丞,紅衣火炮的製造與除錯,進展得如何了?”
冬聞丞,是在場唯一的一位漢人。
阿克佔特意組建了漢軍一旗,交由冬聞丞掌管,專門負責紅衣火炮的製造、除錯與操作,這便是後金日後南下伐順的利器,容不得半點馬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