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了。胡太醫神色凝重,轉向三皇子,殿下中的是雙重複合之毒。一類麻痺經絡、引發心悸與麻木的,應是烏頭之屬;
另一類阻滯氣血、令血不凝的,倒像是……箭毒木的汁液。
他不敢耽擱,當即提筆開方,條理分明:
殿下,速派人抓藥!沖洗傷口用金銀花、甘草熬水;外敷取白礬、大黃、冰片與雄黃,研磨成粉;
內服的複方解毒湯是拔毒關鍵,除幾味主藥外,還需一碗童尿作引。
藥材藥引都不難尋,三皇子指派親信火速去辦。
胡太醫則寸步不離守在榻前,取銀針刺入穴位,死死護住二皇子心脈。
見他如此有條不紊,三皇子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急問道:胡太醫,我二哥……應是無礙了?
胡太醫一邊捻針,一邊緩緩道:殿下稍安。今年寒氣甚重,如今雖已是二月,江南冷氣未消。
若這飛針上真是箭毒木汁,低溫之下毒性必然大打折扣,遠不及春夏猛烈。更何況,這兩毒同入體內,反倒相互牽制,削弱了彼此的烈性。
二殿下雖然兇險,但……尚有一線生機。
三皇子徹底鬆了口氣,鄭重一揖:這裡全仰仗太醫了。
說罷,他留下幾名最精銳的護衛守在房內外,又將自己的貼身小廝也留了下來,一切聽從胡太醫差遣。
安排好救治事宜,三皇子的眼神驟然轉冷——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將那個藏在暗處的兇手,徹徹底底地揪出來。
他不信,在這被重重包圍的裡,還有人能插上翅膀飛了去。
此時,田軒正帶著人挨個盤問那些京官。
三皇子大步走過去,沉聲對眾人道:方才二殿下遇刺時,你們皆被集中在此受審,刺殺之事,應當與你們無關。
眾官員聞言,齊齊鬆了口氣,連忙拱手:三殿下英明!
但是——三皇子話鋒一轉,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每一張臉,你們雖非真兇,卻未必不是幫兇。林明達之死,你們依舊脫不了干係。
今日這兩樁血案,誰手裡有線索,現在說出來,本殿下既往不咎。可若是日後查出來有誰隱瞞包庇——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一沉: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屋內頓時死寂。官員們面面相覷,噤若寒蟬,卻無一人敢開口。
三皇子冷笑一聲,懶得再理會這群縮頭烏龜。
他轉頭吩咐手下:回行宮向皇后報平安,詳述局勢——二殿下中毒雖深,太醫正在全力施救,暫無性命之憂,請娘娘切勿過度憂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刺客或許玩的是調虎離山之計,務必請娘娘在行宮中千萬當心自身安危。
傳令侍衛領命,轉身沒入夜色,匆匆往行宮方向去了。
行宮內,傳話的內侍剛將情況稟報完畢,皇后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大半。
既然胡太醫親口說暫無性命之憂,那便是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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