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固定在那兒放了一張桌子,平日裡議事、閒聊都在那兒。書房還是太小了,坐不了那麼多人。
一見這架勢,三人都明白了,殿下又有話要談了。
應元正倒沒有一來就說事兒,而是告訴他們:“還有三人,再等等。”
小東兒和喻容對視一眼,便知道剩下的人是誰了。
不一會兒,腳步聲由遠及近。
嚴建章、申良平、何江,三人走了進來。
國考已完全結束,幾人心裡都明白,應元正這時候請他們來,多半是為了授職的事。
三人行禮後入座。
應元正沒有直接說自己設想的安排,而是先丟擲一個問題,看向在座兩人:“以前舊科舉時,放榜後是怎樣安排的?”
嚴建章和申良平對視一眼,最後由申良平開口。
“回殿下,舊例放榜後,新科舉人須赴衙門謝恩、拜見座師、同年聚飲。”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看似禮數週全,實則重在確認人身依附。誰的座師、誰的門生、誰和誰同年,這幾層關係一搭上,往後的官職升遷、利益往來,就全在這些私底下的人情裡定了。”
嚴建章接話道:“所以新制必須切斷這種私人紐帶。可以設計一場簡樸而莊重的授職儀式,以此取代舊例。地點最好不在王府,就在巡撫衙門。
我們這兒沒有座師,自然也就沒有跪拜、沒有謝恩辭。到時候由主考官宣讀任命文書,殿下以監考官的身份講幾句話就夠了。”
應元正聽完,眉頭微微一挑。
這兩人回答的這麼順暢,顯然早就商討過這件事了,知道他遲早會來問。
他想了片刻,忽然問道:“難道不需要面聖嗎?”
他記得在某個資料裡看過,雍正年間,幾乎所有新任命的地方官赴任前都要進宮面聖。
皇帝親自過目,問話,觀察談吐舉止,然後當場用硃筆寫下評語。有時候一個引見單上寫的字,比官員本人寫的履歷還多。
雍正會透過這些面談來判斷一個人是否勝任,也會藉此提醒對方施政的要害。
申良平卻搖頭道:“回殿下,本朝並無此制。舊時唯有殿試一甲三人及特簡庶吉士,方能在傳臚大典上短暫瞻仰天顏;其餘進士分發各部或外放州縣,皆由吏部銓選後直接領憑赴任,從無面聖之例。
至於中下級官員赴職,更是連宮門都望不見。”
嚴建章也補充道:“便是前明,亦僅三品以上大員偶蒙召對,尋常新任官吏何曾有過當面陳情的機會?所謂‘面聖’,向來只是極少數人的恩典,並非通例。”
應元正略一沉吟,“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立個新規矩。新任官員授職之後,不必跪拜謝恩,但須依次進堂述職陳情。
每人一盞茶工夫,向監試官與主考官說明自己對權責的理解,以及到任後的施政打算。”
申良平聽完,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問了一句:“那若是面談之後覺得不合適,是重新安排,還是直接罷黜?”
“重新安排。”應元正答道,“能透過三科考試,底子不會太差。面談不合適,說明那職位不適合他,換一個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