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釋重負，深深一拜，退了下去。
面試結束，所有學子都在偏殿聚集，一會兒王后他們商議完，會一個一個的叫進去，分配職務。
最後進去的褚陽徐年紀最小，神色也最拘謹。和眾人互報姓名時，他也小心翼翼地回應。
他們這邊聽不見大堂那邊的對話。
但作為新嶺南第一次科考透過的官員，他們便算是同年了，之前摸不清王府這邊的態度，他們也不敢舉辦什麼同年聚會。
現在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同年‘聚會’了。
眾人互相通報了姓名之後，話便漸漸多了起來。有人問褚陽徐方才大堂裡問了什麼，他便說了一遍。
話題一開，其他人也接了上來，你一句我一句，倒比方才在外面候著時放鬆了不少。
褚陽徐聽著他們說自己的應答，心裡稍稍鬆了一點。他原本擔心自己答得不好，可聽了一圈，發現大家答的方向各不相同，也沒有誰答得格外出彩或格外糟糕。
人都退下後，王后沒有急著開口。而是讓人將兩側的屏風逐一撤去。
屏風後面坐著的幾位主審官，出現在了大堂裡。他們是全程旁聽的，手裡的紙上都零零碎碎記了不少東西。
王后沒有多餘的客套，直入正題：“諸位都聽過了，說說吧。”
柳墨言先開口，“各人各有側重。黃彥沉穩，做事有章法，民政卷的策論看得出他確實瞭解地方上的門道。
戶政局那邊缺人，屬下認為他可以過去任科員。”
周澈在一旁點了點頭，“他答話時條理清楚，沒有多餘的話。放在需要跟下面打交道的崗位上，會穩得住。”
王后聽完，沒有表態。
應元正想了想，戶政科員是民政司地方層級戶政局的官員，管地方戶籍。
如果做得好，往上升應該是民政督辦，地方的民政的一把手。
柳墨言繼續往下說：“呂永春這個人，有銳氣，也敢於不順著上面的話往下接。讓他按部就班做事，怕是坐不住。
審計局那邊正缺人，他這種敢查敢問的性子，放在那裡正好。任稽查專員。”
嚴建章沒有多說什麼，只點了點頭。
他之前對呂永春的“據理力爭”是欣賞的，此刻聽到審計局的安排，沒有反對。
稽查專員在稅務司下面，負責查賬、審計，發現偷漏稅線索，提交報告。
這是個得罪人的職位，確實需要銳氣的人。
柳墨言接著說：“褚陽徐年紀最小，面談時也最緊張。”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但緊張歸緊張，他沒有亂答，也沒有為了過關而說一些自己做不到的話。律法司缺人，推官的位置可以給他，但得有人帶著。”
莊行簡皺了皺眉：“他面談時說話都在抖，直接放去做推官，能壓得住下面的人嗎？”
“所以才要有人帶著，不是讓他一個人獨立審案。”劉潛之語氣平淡，“緊張是因為認真，不是因為沒有膽子。他答那句‘我會辭官回鄉’的時候，是認真想過的。這種人放在律法司，比那些看起來遊刃有餘的人更不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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