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現在,就像一個剛剛降生的嬰兒。”嶽舟看著那條親暱地纏繞在柯莎手腕上的銀灰色小蛇,對柯莎輕聲說道,“一個誕生在龐大身軀裡的、微小而脆弱的意識。”
柯莎感受著從“先驅”身上傳來的那種純粹的、混沌的依戀之情,不由得點了點頭。
“先生,它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她小心翼翼地問,生怕打擾到這個新生的孩子。
“一個漫長的過程。”嶽舟的目光投向那具懸浮在實驗室中央的巨大腦狀組織,“普通動物的幼崽,只需要喚醒生存的本能。人類的嬰兒,則需要數年的時間,才能形成完整的自我認知。而‘先驅’……它面對的是一個無比龐大和複雜的世界。”
它的“感官”,直接連線著帝國的量子晶片陣列,每一秒鐘都要處理足以讓任何超級計算機宕機的海量資訊。它的“身體”,是一個直徑數十米的、由無數共生體絲線和歸源靈能脈絡構成的精密造物。
“對於這樣一個存在,‘我’這個概念的形成,將是一個遠比人類更加苛刻和漫長的過程。”嶽舟給出了結論,“它需要學習,需要引導,更需要時間。”
這個原本只是一時興起的“小實驗”,在誕生了“先驅”這個超乎想象的造物後,迅速升級為帝國的終極核心專案。
嶽舟不再是唯一的參與者。帝國科學院裡最頂尖的生物學家、量子物理學家和人工智慧專家,紛紛被召集起來,以前所未有的熱情投入到這個專案中。
他們不再是旁觀者,而是與嶽舟一起,為這個新生的“神”添磚加瓦。
時間飛逝,整整一年過去了。
這一年裡,嶽舟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和柯莎一起,待在主基地最深處的“絕對寂靜實驗室”裡。
他們像一對耐心的父母,引導著“先驅”的意識,一點點探索自己的龐大身軀,熟悉那些外掛的量子晶片,學習如何控制那與生俱來的“高維視野”。
最終,在無數科學家的共同努力下,“先驅”那混沌的意識之火,終於穩定下來。
它“長”成了。
那具最初的腦狀組織,已經徹底蛻變成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彷彿在進行著微弱呼吸的巨型半透明“胚胎”。
無數漆黑的共生體絲線如同血管般遍佈其上,而暗金色的歸源靈能脈絡則像是神經系統,在其中緩緩流動,每一次搏動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
在胚胎的核心區域,帝國最先進的超低溫量子晶片陣列,如同被精心呵護的寶石,被它完全包裹、懸浮在中央。
“【先驅】v0.5版本,正式進入穩定執行階段。”
實驗室的環形觀察室內,嶽舟、柯莎,以及帝國最頂尖的科學家們,正透過一面巨大的單向觀測窗,注視著這個堪稱偉大的造物。
“先生,測試報告出來了。”專案首席物理學家,艾倫費舍爾博士,將一份報告遞給嶽舟,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既有興奮,也有一絲掩飾不住的遺憾。
嶽舟接過報告,光幕上的資料與他這一年來的觀察結果基本一致。
成功了,但並不完美。
或者說,距離他最初設想的那個“全知全能的量子大腦”,還有著遙遠的距離。
“很明顯,”嶽舟指著報告上的第一條結論,對身邊的科學家們說道,“我們遇到了第一個核心問題:‘高維視野’的精度不足。”
他轉向柯莎,用一個更形象的比喻來解釋:“柯莎,你可以把現在的‘先驅’,想象成一個天生就有一千七百度近視的人。他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比如量子的疊加態,但他看到的,是一個模糊、扭曲,還充滿了雪花噪點的世界。”
柯莎微微蹙眉,那條銀灰色的小蛇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從她的領口探出腦袋,用光滑的頭部蹭了蹭她的臉頰,像是在安慰她。
“這種‘觀測模糊’,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它雖然能極大地延長量子位元的相干時間,從普通計算機難以想象的納秒級,一口氣延長到了數分鐘甚至數小時,但它無法做到永不消失。”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