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所有的工程師平民,都清楚地感覺到,那股讓他們既敬畏又熟悉的震動,消失了。
躺在維生擔架上的韋蘭,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話般的一幕,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癲狂的狂熱。
“就這樣嗎?”嶽舟看著那三尊已經徹底石化的調律者,語氣中充滿了純粹的、不帶任何嘲諷意味的失望。
他轉過身,不再看他們,陷入了一種深層次的、充滿了科研精神的疑惑之中。
“奇怪,”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皇后,“根據我們之前對拉·穆赫先生的基因分析,以及對他那艘主宰者號飛船的逆向工程。
你們的文明在生物科技和曲率引擎的諧波共振應用上,確實有著獨到之處。但是,你們的防禦體系,為什麼如此……脆弱?”
“這種程度的能量投射,甚至無法對我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而且,你們似乎缺乏任何應對單體強者的戰術手段。
如果今天闖入這裡的不是我,而是我在實驗室裡剛剛催化出的那頭異形母體,在不使用軌道武器的前提下,你們打算如何處理它?”
嶽舟的這個問題並非嘲諷,而是發自內心的一個困惑。
這個問題也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正在懷疑人生的哈洛維和肖博士頭上。
是啊……為什麼?
他們之前還在驚歎“靜默樂章”的威力,但現在回想起來,如果那頭異形母體真的被投放到這顆星球上,面對那無窮無盡的寄生和繁殖能力,這些手無寸鐵的工程師平民,又該如何抵抗?
恐怕不等這些共振裝置啟動,整座城市就已經變成異形的巢穴了吧?
“他們……他們根本就不配!”哈洛維突然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般低吼起來,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巨大的幻滅感而變得嘶啞,“他們根本就不配做我們的造物主!”
他的情緒徹底爆發了:“一個連自己創造的工具都控制不好,一個面對小小的生物威脅就需要啟動所謂的天罰來無差別清洗的種族!他們算什麼造物主?這根本就不是創造,這是一場持續了億萬年的、不負責任的、宇宙級的安全事故!”
肖博士沒有說話,但她那張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了深深的認同。她心中的那座神壇,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而躺著韋蘭,嘴角卻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愚蠢的科學家。
你們還在糾結於對方配不配。而我卻看到了更深的東西。
他從嶽舟那看似無意的行為中,讀出了更深層的含義。嶽舟之所以允許這次攻擊發生,絕不是為了炫耀武力。這是一種測試!一種壓力測試!
他在測試我們這些“客人”,在面對這種末日級攻擊時的反應!他在篩選,篩選出誰才是真正有資格跟上他腳步的人!
我懂了……我徹底懂了!
韋蘭的心中一片火熱,他更加堅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斷。
嶽舟沒有理會哈洛維的咆哮。
他在思考,試圖為眼前這個巨大的邏輯悖論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皇后,”他下達了指令,“調出這個工程師現存所有已知的編年史。重點關注工程師文明的起源和技術發展史,將其與我們資料庫中其他文明演化模型進行交叉比對。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指令確認。正在調閱】
【初步分析完成。一個有趣的假設模型被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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