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查爾斯感覺自己像是從深海里浮了上來。
頭痛欲裂。那種彷彿被人用斧子劈開腦袋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查爾斯費力地睜開眼。他發現自己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漢克正一臉焦急地拿著冰袋敷在他的額頭上。
而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張靈犀正端著一杯熱茶,輕輕吹著浮沫。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雖然變成了刺眼的銀白色,但神色依然是那麼平靜,甚至還在翻看手裡的一本雜誌。
如果不是那隻紫色的右眼,查爾斯幾乎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你……”查爾斯張了張嘴,發現嗓子啞得厲害。
他推開漢克的手,掙扎著坐起來,死死盯著張靈犀。
只有親身接觸過那股精神洪流的他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正在經歷什麼。
那種痛苦不是一陣一陣的,它是持續的、永恆的。它就像是把你扔進岩漿裡,卻又不讓你死,讓你清醒地感受每一寸皮膚被燒焦的過程。
那是地獄。
而這個男人,竟然還能坐在那裡喝茶?
“為什麼?”查爾斯的聲音在顫抖,“那種痛苦……根本不是生物能承受的。你的大腦為什麼沒有崩潰?”
“大概是因為習慣了吧。”
張靈犀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而且,肉體的痛苦有閾值,超過了就會麻木。但這東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它是直接作用在意識上的。它沒有閾值,也不會麻木。它時刻都在提醒我,它想出來。”
“所以,我必須時刻保持清醒。一旦我鬆懈,或者昏過去,它就會接管我的身體。”
查爾斯感到一陣寒意。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這個年輕人將再也沒有睡眠,沒有安寧。他必須每分每秒都處於一種和魔鬼角力的狀態中。
“你打算……就這樣一輩子?”查爾斯問出了那句最殘忍的話,“這種痛苦,是永久的。”
張靈犀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此時天已經亮了,陽光灑在他的銀髮上,給他鍍上了一層聖潔卻又淒涼的光暈。
“一輩子嗎?”
張靈犀輕聲重複了一遍。
“也許吧。直到我徹底消化它,或者……它徹底消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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