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說,你能吃苦,心實,跟他爸年輕時候一樣。
他說,你們倆要是真搭夥,日子能過得踏實。”
“我是個粗人,不會哄人,這話都是我兒子說的。
你說,咱倆之間,還差啥?”
話糙,但句句都是掏心窩子的。
張素芬呼吸重了,手指攥得發白,終於抬起腳,打算開口——
“你做夢呢?!”
三個人橫衝直撞擠進來,兩男一女,全是她親生的。
大兒子冷笑:“媽同意了,我們還沒說話呢!”
二兒子嚷:“這麼大年紀了,嫁人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當自己是小姑娘?”
女兒尖著嗓子:“你想讓人伺候你?門兒都沒有!”
張素芬臉上的那點光,唰地滅了。
她張嘴剛要吼,大兒子又補刀:“你當我不知道?等你哪天動不了,還得指望我們給你送終!你今天敢點頭,明天我們就不認你這個媽!”
這話一齣,張素芬渾身都抖了。
“送終?”她聲音突然啞了,像裂開的破鑼,“你們誰來過?你爸剛走那陣,你們把撫卹金搶光,連墳頭都沒掃過!
有誰給我買過一包鹽?有誰陪我說過一句話?
倒是一年三次上門,問‘媽,你那張老存摺還有沒有錢?’
你們不是來看我,是來查我還有沒有漏網的棺材本兒!”
她越說越狠,指甲戳著地板:“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兒——你們不是嫌丟人?好,那從今往後,我死了你們別來抬棺!
我和馬富貴領證,一個電話都不給你們打!我當沒生過你們幾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她這一通吼,吼得滿街安靜。
馬富貴在一旁,愣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
他悄悄挪到張素芬身邊,壓低聲音:“那個……明兒真去領?我戶口本在魔都,現在打個電話,讓快遞連夜送過來?”
張素芬瞅他一眼,沒應聲,可嘴角……卻悄悄鬆了那麼一丁點。
至於那仨兒女?
他們說要養老?
呸!
她早就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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